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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三卷 玄冥

创世——绯红

夜晚,黎安在生活区中打坐冥想,记忆如潮水般倒流,将他拉回了那场发生在秦岭红潮大乱时的旧战。

那一日,战场混乱不堪,山石崩裂、红雾漫天,所有人都在跟随大部队推进防线,唯有黎安在追击逃窜红域兽的途中不慎偏离路线,孤身走入了偏僻的山崖地带,与队伍暂时失联。

也就是在那片无人踏足的森林,他撞见了玄冥。

那一场近身搏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凶险刺骨,步步贴命。彼时次级红域树暗蓄本源,整片山都被淡淡的血色雾气笼罩,玄冥隐匿雾中,游走偷袭、虚实难辨,是典型的凶灵打法。

黎安孤身应战,长枪破雾、近身硬拼,硬生生在单方面的袭扰中稳住战局。几番拉扯缠斗,黎安抓住她换气破绽,手臂运力,长枪脱臂而出,如同破空飞矢。噗嗤一声,枪尖穿透暗红雾气,精准贯穿玄冥右肩,带着霸道惯性,将她整个人死死钉在树木之上。

同一时刻,远处主战场的次级红域巨树光芒骤暗,躯干衰竭,轰然崩塌碎裂,最终化作漫天齑粉,彻底消散世间——他们成功了,红域分支被彻底拔除。

林间只剩被钉锁的玄冥,与步步逼近的黎安。黎安收势上前,佩剑出鞘半寸,凛冽剑锋停在她面门一指之隔,杀意凝而不发。连日红域异动的疑点、条约被暗中触碰的隐患,全部落在眼前这名神秘的女性凶灵身上。“为什么偷袭我。”黎安声线冷硬,不带半分情绪,“解释!”肩头贯穿伤势惨烈,玄冥却毫无惧色,反倒眉眼轻挑,带着几分慵懒狡黠:“你好凶,弄疼我了。”

“别扯闲白。”黎安眼神愈发锐利,“如实回答。”

玄冥轻叹一声,终于收敛玩世不恭的姿态,语气平淡却句句诡辩:“我并未破坏协议。你们剿灭的这棵红树,本就不在条约封禁之列。至于世间生灵,我自始至终只是一枚被操控的工具灵,从未主动杀生。世人问责持刀人,从来不会问责一把听从指令的刀。”

“谁操控你?你是谁的属下?”黎安步步紧逼。闻言,玄冥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忌惮。

“我说不得。”她轻轻摇头,“我们凶灵血脉皆被顶层诅咒禁锢,但凡吐露上层秘辛,即刻爆体而亡。我们没有你们修炼者的自由,生来便是棋子,进退不由己。”

黎安审视着她眼底的忌惮,一时难辨真假:“你在求饶?”

“我何曾向你求饶过。”玄冥微微抬颌,傲气不减,只是话锋倏然偏转,目光深深落在黎安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不过,你的血很有意思……给了我一个不错的想法。”

黎安心头一凛,正要追问,玄冥左手指尖红光一闪,数道血色短匕无声掠出,佯作攻势牵制视线。与此同时,她硬生生挣脱枪身贯穿的伤势,右肩血色本源暴涨,徒手拔下长枪,掌心瞬间凝出一柄纤细锋利的血色长刀,径直朝黎安冲杀而来。近身突袭,猝不及防。

黎安下意识挥剑格挡。金红相撞,元素炸裂。凛冽剑锋正中玄冥躯体,巨力轰然炸开,将她整个人狠狠击飞。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被击溃的玄冥躯体没有落地、没有流血,反倒自上而下,如同风化残烬般层层碎裂,化作漫天血色齑粉,随风飘散。

森林间空空如也,唯独余下一枚剔透如水晶的暗红核心,静静躺在碎石之间,微微搏动。黎安俯身将其拾起,掌心冰凉,本源精纯厚重。

“黎安!”远处传来呼喊,上官与九曜循着踪迹赶来。唐璇见他孤身立在崖边,打趣道:“大家都在清理战场,你倒在这里摸鱼?”

“我没有摸鱼。”黎安起身,“我撞见了玄冥,与她一战,将其击溃。”

唐璇眼底掠过赞许:“不错。那她的核心呢?”黎安下意识抬起右手。掌心空空,一无所有。

方才明明紧握在手的凶灵核心,已然凭空消失,慌忙四处查找,一无所获。

唐璇轻轻叹气,了然道:“怕是借假死脱身了。”一场死战,终究没能彻底留得住她。

当夜,黎安在冥想中,忽然感觉核心处出现异常,黎安心里一惊。“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他将意识沉入黑暗,天地瞬间颠倒。无边虚无,空濛寂静,一片独立的精神之海骤然展开。

他看了看周边,只是一片碧蓝。

黎安心神紧张,查看是哪里出岔子时,一道慵懒戏谑的女声自背后轻轻响起:“好久不见,黎安,不,应该叫你镰,对吧。”

“你咋在这里?”黎安猛然回头,眼底浮现出了杀意。“你从哪里知道的?”

玄冥静立虚无之中,身形完整,神色悠然,全然没有战败崩碎的狼狈。

“我贪生怕死,但我也最爱自由。”她淡淡开口,坦然自若,“肉身崩碎,是我摆脱上层监控、暂时挣脱诅咒禁锢的唯一办法。至于你的真名,我看了一下你的核心罢了。”

镰眼神冰冷:“你想夺舍吗?”

玄冥轻轻摇头,笑意浅浅:“你灵体早已圆满稳固,我做不到。如今外在肉身已毁,上层的禁锢、诅咒、神识锁定尽数失效,我终于可以不受束缚,随心言语。”

她积压已久的情绪骤然释放,转身大声怒斥出积压多年的怨气,字字针对早已覆灭的祈寂,道尽无数被利用、被束缚、被驱使的委屈与不甘。良久,她才平复心绪,转头看向镰:“想问什么,问吧。”

“当初依附红域主树的植物凶灵,是否与你同类?”镰沉声问道。

“是。”玄冥点头,“你们所见的红域凶兽,大多是被强行异化、舍弃神智的傀儡。而我们,是保留完整神智的凶灵。”

“那红域的全盘计划是什么?”听到此话,玄冥却茫然摇头:“我不知道。许多高层秘辛,被诅咒层层封锁,我连记忆都无法留存。”

镰眉头紧锁:“关键情报都记不住,你又有何用?”玄冥嬉皮笑脸,全然不惧:“我记性本就不好。不过,我的核心已然寄宿于你的核心之中,往后你的梦境,会零星闪过被封存的真相。能不能抓住,看你机缘。”

镰盯着她:“你会一直留在这里?”

“我可寄宿、可出游,来去自如。”玄冥慵懒摆手,“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要睡觉了。”

“等等!”镰身上的气息骤然改变......

......

镰睁开双眼,伸了伸懒腰。

镰站在露台晚风里,心神缓缓归位。身旁阮繆白清冷的话音尚未落下,那句“红域凶灵拥有独立神智、是真正的谋划者”的论断,在他心底轰然对应上了昔日那场诡异的假死之战。

以前他始终疑惑,玄冥为何能凭空消失、核心为何莫名丢失、战败后却毫无踪迹。直到此刻,听完阮繆白对“凶兽与凶灵”的体系划分,镰才彻底明白。他们此前剿灭的,一直是无脑的傀儡兵器。真正藏在暗处、布局百年、游走生死之间的凶灵,还在潜伏。

晚风拂过,思绪彻底拉回现实。镰站在露台边缘,看着眼前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来,真正的敌人从未被真正消灭,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潜伏在了光明之下。

”红域多了一位远超十阶的强者,是她吗?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