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海茫茫 寻她不见

一夜辗转无眠。

胃部持续传来隐隐钝痛，心底积压的烦躁与不安越攒越浓。一向高傲自持的沈戾，第一次坐不住了。

清晨天刚亮，他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冷硬又急切：“立刻去查许知憾的去向。”

助理愣了许久，连忙应声答应。圈子里所有人都清楚，许知憾寸步不离守着沈戾，从来不会独自远行，更不会凭空失联。谁也没想到，一向被动的沈总，会主动寻人。

半小时之后，助理打来电话，声音带着为难：“沈总，查不到她的住宿登记，车票航班信息全部空白，她好像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切断了所有联系方式。”

离开本市。

短短四个字，狠狠砸在沈戾心上。

她走得这样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从前，她就连半天见不到他，都会发来消息小心翼翼撒娇。可这一次，她销号、删好友、远走他乡，斩断了所有牵连。

一股戾气直冲头顶，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压制的恐慌。

“动用所有渠道，继续找。”

接下来整整三天，沈戾无心工作。

手下的人跑遍了整座城市。她常去的书店、甜品店、滨河步道，处处空空荡荡。她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注销，头像变黑，过往动态一扫而空，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那个曾经满眼只装着他的女孩，在他的世界里彻底人间蒸发。

秋雨骤然落下，密密麻麻，淋湿整座城市。

沈戾独自坐在空旷的公寓里，指尖夹着香烟，烟雾缭绕，遮住他阴郁泛红的眼底。

三年往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十七岁，少女红着脸站在他面前，鼓起勇气告白，说愿意一直等他。

十八岁，他高烧病倒，她不眠不休守了整整两个通宵。

十九岁，他遭遇事业危机，众叛亲离，只有她始终不离不弃。

二十岁，她依旧捧着一颗真心，一次次承受他的冷漠与恶语，依旧不肯放手。

她把一整个青春毫无保留地赠予他。

而他回馈给她的，只有猜忌、冷眼与一次次毫不留情的推开。

他亲手熄灭了她所有热忱。

烟雾呛入喉咙，沈戾喉结滚动，浓重的悔恨第一次牢牢包裹住他。

原来最愚蠢的人从来不是执着等待的许知憾，而是手握真心，却肆意践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