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事情,是从一杯奶茶开始的。
那天下午,匹诺康尼西区的街头,我坐在露天座位上,手里捏着一张奶茶店的小票。店员是个圆脸小姑娘,扎着两个丸子头,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奶茶店员】"同学,你的芝士葡萄好了——诶,你是不是那个……每天都来买两杯的那位?"
【开拓者】"嗯,一杯是给我的。"
【奶茶店员】"那另一杯呢?我看你从来都是一个人来的。"
我愣了一下。
另一杯……是给流萤的。她昨晚说想喝这个,让我先帮她买好,她"晚点"来拿。
(现在想起来,她好像从来没有具体说过"晚点"是几点。)
【开拓者】"给我朋友的。"
【奶茶店员】"喔——"
她笑得有点意味深长,把小票推过来的时候,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奶茶店员】"这是我工号,下次想喝什么,直接备注给我就行。"
【奶茶店员】"免费升杯哦。"
我:"……哦,好。"
我没当回事。真的没当回事。
可第二天,那家奶茶店就换人了。
柜台后站着个面无表情的大叔,胸前的名牌是新印的。我问原来的姑娘呢,大叔一边擦杯子一边说:
【奶茶大叔】"哦,那个小姑娘啊,昨天夜里收拾东西走了,说要回老家。"
【奶茶大叔】"走得挺急的,连宿舍里的行李箱都没带全。"
我握着奶茶杯,站在人流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是这样。)
(……和上次那个小哥一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流萤】"今天的奶茶甜吗?"
【流萤】"我今天换了新的店,替你去过啦。那家店原来的店员,好像对你有点太热情了呢。"
【流萤】"所以我就帮你换了一家清静点的。这家老板上了年纪,很稳重,不会乱跟客人搭话。"
【流萤】"你喜欢吗?"
我盯着屏幕。
(她没有问"你会不会生气"。)
(她问的是"你喜欢吗"。)
(就好像——她笃定我一定会喜欢。)
我什么都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
当天晚上,我回到酒店房间,推开门,愣住了。
枯枝上,那盏小小的床头灯亮着。灯下摆着一碟切好的橡木蛋糕卷,旁边压着一张手账纸。
我拿起来看。
上面是流萤的笔迹,一行一行,工工整整:
"7月14日,开拓者在西区奶茶店被店员搭话。已处理。"
"7月15日,开拓者和银狼在艾迪恩公园单独相处,27分钟。银狼无异常。"
"7月16日,开拓者走路时回头看了三次,方向都是东区。有点在意。已排查东区,无异常人物。"
"7月17日,开拓者今天没有主动给我发消息。有点不安。"
"7月18日,开拓者今天也没有。还是有点不安。"
"7月19日,开拓者今天……还是没有。"
"所以我今天来看他了。"
最后一行字迹微微有点抖,不像前面那样工整:
"开拓者,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握着那张纸,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她没有藏着。)
(她把这些,全部、原原本本地,放在了我看得见的地方。)
(她在告诉我:你看,我全都记着。我什么都瞒你。)
(所以,你不许生气。)
我叹了口气,坐到床沿,拿起那块蛋糕卷咬了一口。
甜的。还是那个甜度。
吃到第三口,我发现碟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照片。
是我今天下午站在奶茶店门口、握着奶茶杯发呆的样子。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今天的表情,很像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那时候你一个人站在人群里,谁都不认识。"
"现在你还是一个人站在人群里。"
"但你身边,有我。"
——流萤
我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反复看了两遍。
窗外,匹诺康尼的霓虹一明一暗。远处筑梦边境的方向,有一小簇橙红色的光,像一颗正在缓慢呼吸的心脏。
(……萨姆今天,也在等我。)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累。)
(……她到底会不会,累。)
【银狼】"哟。"
我猛地抬头。
银狼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我房间的窗台上,一条腿曲着,手里转着她的游戏币。
【银狼】"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敲过门的。你没听见。"
【开拓者】"……你来干嘛。"
【银狼】"来给你看一眼,你想看又不敢看的东西。"
她把游戏币往我这边弹了弹。
【银狼】"她给你留的那些手账,你看完了吗。"
【开拓者】"看完了。"
【银狼】"那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那几天没来找你了吧。"
我一顿。
【开拓者】"……为什么。"
银狼跳下窗台,走到我面前,第一次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银狼】"因为那三天,她一直在医疗舱里躺着。"
【银狼】"失熵症发作。发作的时候,她连自己是'流萤'还是'萨姆'都分不清。"
【银狼】"等你回消息的那三个晚上,她是撑着从舱里爬出来,爬到屋顶,抱着手机等天亮的。"
我握着那块吃了一半的蛋糕卷,手指慢慢收紧。
【银狼】"她不敢跟你说。她怕你知道了会可怜她。"
【银狼】"她宁可让你以为她在生你的气,也不想让你觉得——她在用病,绑住你。"
【银狼】"萨姆那个人啊,看着像在困住你。"
【银狼】"其实她困住的,是她自己。"
银狼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回头看了我一眼。
【银狼】"开拓者。"
【银狼】"那台机甲,你以为只有一个驾驶舱吗。"
【开拓者】"……什么意思。"
【银狼】"你早晚会知道的。"
她走了。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一碟切好的蛋糕卷。
我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橡木蛋糕卷,忽然想起流萤说过的一句话——
"萨姆是我的摇篮,也是我的枷锁。"
(摇篮——)
(枷锁——)
(她说过,那是"摇篮",也是"枷锁"。)
(原来,不是比喻。)2
好甜好戳,不够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