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银狼姐姐,你这嘴是装了泄洪闸吗

【开拓者】"萨姆"这个名字,是我在匹诺康尼的第三天晚上听见的。

那天我为了躲开流萤的"偶遇雷达",特意约了桑博去艾迪恩公园玩。结果您猜怎么着——桑博临时放了鸽子,说什么"有生意要谈,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一个人站在过山车入口,正郁闷,忽然看见检票口旁边蹲着个穿机车外套的少女,蓝发,手上噼里啪啦打着游戏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银狼】"你就是那个……开拓者?"

【开拓者】"你是?"

【银狼】"银狼。"她打完最后一下,把游戏机往兜里一揣,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扫描什么稀有样本,"嗯,也就一般嘛。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上心。"

【开拓者】"谁?"

银狼没回答,只是朝我身后努了努嘴。我一回头,流萤正站在三米外的爆米花摊前,手里捧着两杯饮料,笑容灿烂得晃眼。

【流萤】"好巧呀,开拓者,你也来公园玩?"

我:"……"（巧。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了。）

银狼看看流萤,又看看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银狼】"萨姆,你冷静点。他只是个开拓者,不是你家后院种的萝卜。"

空气,安静了。

我:"……萨姆?"

流萤的笑容僵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她很快又弯起眼睛,语气轻飘飘的。

【流萤】"银狼姐姐,你又乱起外号。我叫流萤啦。"

【银狼】"哦,对。"她耸耸肩,冲我抛了个眼神,"她小时候的外号,别在意。"

（萨姆。她说的是萨姆。为什么这个名字……我总觉得在哪听过?）

那晚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转着这个名字。萨姆。萨姆。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下——

星核猎手,通缉名单。悬赏金九十七亿二千三百万信用点。

【通缉令】「熔火骑士」萨姆,星核猎手成员,身着火萤Ⅳ型战略强袭装甲,悬赏金额:9,723,000,000信用点。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数字,手机差点没拿稳。

（九十七亿。信用点。一个顶十个星球小城市的GDP。然后她……请我吃两万信用点的蛋糕卷,还跟我说"超预算的话会有点为难"??）

冷静。冷静。通缉令上的萨姆是个穿机甲的战士,流萤是个文文弱弱请我喝热牛奶的导游少女,这俩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对,一定是同名,巧合,纯属巧合。

第二天,我决定试探一下。我约流萤去甜品店,点了两份橡木蛋糕卷,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开拓者】"流萤,你认识一个叫萨姆的人吗?"

流萤切蛋糕卷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眼看我,目光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月光落在深水上,平静,却深不见底。

【流萤】"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开拓者】"就……银狼那天不是叫你萨姆嘛,我有点好奇。"

流萤低下头,慢慢把蛋糕卷切成整齐的小块,声音轻轻软软的。

【流萤】"萨姆啊……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流萤】"它陪着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在我最冷的时候抱住我,在我最想放弃的时候推着我往前走。"

她抬起头,冲我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流萤】"但它不是我的全部。我更喜欢用'流萤'这个名字,认识这个世界。"

【流萤】"因为……以'流萤'的身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她说完,把切好的蛋糕卷推到我面前,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盯着她递来的盘子,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有一道极淡的纹路,像是某种……机械结构在皮肤下透出的轮廓。

只是一闪而过。她又把袖子拉回去了。

我咽了咽口水,把那块蛋糕卷塞进嘴里,甜得有点发苦。

（她刚才说的"朋友",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说她自己?）

晚上,银狼又出现了。这回是在酒店大堂,她靠在吧台边,手里转着一枚游戏币,看见我,冲我勾了勾手指。

【银狼】"喂,开拓者。"

【开拓者】"你又来监视我?"

【银狼】"谁监视你了。"她翻了个白眼,"我是来警告你的。"

她凑近一点,声音压低:

【银狼】"萨姆那家伙,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固执。她认定的事,十头星神都拉不回来。"

【银狼】"你最好想清楚,是不是真的要跟她继续玩下去。不然哪天被拐上她的船,可就下不来了。"

我:"……她的船?"

银狼往我身后瞥了一眼,又"啧"了一声:"算了,当我没说。你自求多福吧。"

她转身就走,游戏币在指尖转了个圈,弹出老远。我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回头——流萤正站在电梯口,隔着整个大堂,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灯光落在她银色的发顶上,她朝我笑了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读出了那句话的口型——

"该回去睡觉了哦。"

那一刻,我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全竖了起来。

（银狼说的没错。我好像……真的踩进了一个爬不出来的坑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