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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幼恩是被松饼香气勾醒的。
不同于往日单纯黄油蛋奶的甜香,今天的气味裹着焦糖醇厚,还混着淡淡的肉桂暖香。她窝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翻身,一眼瞥见床头柜多了个迷你蜂蜜罐。细麻绳捆住瓶颈,绳上垂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有力,落笔收尾微微上扬,郑重得像签署重要文件。
【周一早安。松饼放在楼下餐厅,试了全新配方,加肉桂粉与焦糖酱。罐内是新西兰麦卢卡蜂蜜,宋亚轩提前帮我试吃过,口感更清甜。】
目光落在“他尝过了”四个字,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不用想也知道,宋亚轩肯定趁张真源转身取黄油的空档,偷偷伸手挖了一勺蜂蜜。
把蜂蜜罐放回原位,她起身洗漱。拖鞋踩过台阶,发出细碎轻响,还没走到厨房门口,里面两道交谈声清晰传出来。

“张哥,这罐蜂蜜确实比上次那款好,自带花香,不会齁甜。”
是宋亚轩的声音。

“刚才你不是已经偷尝过了?”
张真源的语调温和,听不出半点责怪。

“刚才是直接挖罐子里的,现在淋在松饼上是成品,完全两码事。”

“能有多大区别?”

“原材料和做好的点心怎么能一样,好比生面团和烤好的饼干。”
张真源安静顿了几秒,大概是认真琢磨这套歪理

“说得也有道理,这块两面都淋了蜜,你再尝尝。”
李幼恩倚在门框上望去。张真源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一丝不苟,正用锅铲盛出煎好的松饼。他身上穿那件藏青色长袖T恤,就是之前跟她说袖口不起球的那件。头发梳理整齐,唯独左耳上方翘着一小撮碎发。
宋亚轩趴在料理台边,面前摆着缺了一角的松饼,嘴角沾着透亮蜂蜜,一脸品鉴完美食的满足模样。

“幼恩姐醒啦!”
宋亚轩最先看见她,举着小叉子挥了挥

“张哥今天的肉桂焦糖松饼,双面抹蜂蜜!我帮他试品,第一块火候差了边缘煎焦,归我解决,火候刚好的全都留给你。”
张真源闻声转过身,方才专注烘焙的柔和眉眼瞬间弯起浅淡弧度。

“早上好,新配方拿捏不准肉桂比例,你尝尝,甜度香料不合适我下次减量。”
他将餐盘端到她固定的座位,摆盘比从前精致不少:两层松饼中间夹一层焦糖酱,表层淋满麦卢卡蜂蜜,侧边点缀几颗蓝莓,肉桂粉轻轻撒在盘边,筷子整齐靠在筷架上,对齐盘沿。
“摆盘比丁程鑫还要讲究。”

她落座,拿起叉子。

“都是丁哥教我的。他说松饼趁热淋蜜,甜味才能渗进饼芯;蓝莓不能直接铺面上,切块容易滚落。”
他拉开对面椅子坐下

“上周他还说我松饼厚薄不均,这周我专用量勺定量面糊,每份精准三分之一杯。”
宋亚轩在一旁插言

“他前后反复称量七次,前六次全都倒回碗里重舀,说误差超过两毫米不行。马哥路过厨房劝他不用这么较真,他只回一句‘今天是周一’。”
“‘今天周一’是什么意思?”

李幼恩疑惑抬眼。
宋亚轩咬着松饼含糊解释

“周一轮他值日,上周五就开始调试配方,周六试肉桂,周日搭配焦糖。今早六点就扎进厨房,煎糊的两块全都自己吃光了。”
张真源下意识攥了攥围裙边角,又松开

“只是边缘微焦,不影响食用。”
他抬眼望她,眼神诚恳,像学生等候老师批改作业

“快尝尝看。”
两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李幼恩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松饼外皮微脆,内里松软绵密,肉桂香气缓缓散开,焦糖带着一丝微苦,恰好被蜂蜜温润的甜中和,味道层层递进,温和又用心。
咽下食物,她对上他紧张的视线,轻声道
“特别好吃,是我吃过最好的松饼。”

张真源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耳尖依旧泛红,眉眼弯起温柔笑意。

“还好没放多肉桂。马哥总说我做事太过较真,可做给你吃,认真一点本就是应该的。”
他解下围裙挂好,坐到她身侧。宋亚轩抱着自己的餐盘悄悄溜开,临走前又偷偷挖了一勺蜂蜜,身后传来张真源温声提醒

“记得拧紧盖子。”
少年乖乖照做。
“亚轩说你新买了烘焙模具。”

李幼恩看向盘中规整的心形松饼
“比上周的轮廓圆润好看太多。”


“换了硅胶模具,之前不锈钢的容易粘底。上周三网购,周五才送到,试了三次摸清不粘技巧,模具先薄抹一层黄油,再轻撒干面粉。丁哥说烘焙和待人处事一样,底子一定要铺垫到位。”
他说得格外认真,像是分享什么珍贵心得。李幼恩静静听着,只觉得他这份执拗温柔,和盘中蜂蜜一样清甜。她放下叉子,抿了口牛奶,微微前倾,在他脸颊落下一记轻吻。
“补上上周漏掉的周一早安吻。”

张真源骤然僵住,抬手轻轻抚上被触碰的脸颊,指尖停留在原处许久。笑意慢慢铺满整张脸,安静又浓烈。

“那前几个周一的都没补,算下来还差四个,今天抵消一个,还剩三个。”
他算账般老实开口,耳尖红透

“可以分期补给我,不收利息,不用急着一次性还清。”
这话诚恳真挚,和当初电梯里那句“旁人规定不作数,你的心意才算数”如出一辙。说完他起身,端走空餐盘走到水槽,拧开水龙头细细冲洗。
窗外球场传来刘耀文规律的拍球声,楼上隐约听见贺峻霖催促宋亚轩归还牛奶杯,楼梯口飘来丁程鑫的叮嘱

“今天降温,多添件外套。”
整栋别墅缓缓苏醒,独属于周一的清晨才刚刚拉开序幕。阳光穿过厨房玻璃窗,落在他洗碗的背影上,围裙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身后。
她忽然想起初见那日,他蹲下来为她贴创可贴,也是这般干净利落、不善言辞,默默做事不求夸奖。彼时他指尖透过创可贴传来的温度,和此刻隔着一段距离,一模一样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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