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日早上六点半,马嘉祺的生物钟照常把他叫醒。他没有马上起床,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今天周日,他的轮值日。按照上周门口会议上达成的共识,周日他只送早饭,不做别的。但他还是在脑子里把今天的流程过了一遍——溏心蛋,全麦吐司边缘微焦,牛奶加热到刚好不烫手的温度。
他在床上躺了大约三分钟,然后起身洗漱。经过走廊时,他注意到其他六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周日早上大家都会多睡一会儿,连刘耀文都不会在这个点去球场。整栋别墅只有他一个人醒了,这个认知让他很满意——这意味着没有人会在他准备早餐的时候出现在厨房里,没有人会用“马哥你今天不是只送早饭吗”的眼神看他,也没有人会在他端着托盘上楼时在走廊上和他偶遇。
厨房里很安静,抽油烟机的声音显得比平时更响。他系好围裙,把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在料理台上依次排开。吐司对半切好,牛奶倒进小锅里用小火慢慢加热。煎蛋的时候他比平时更专注——火候精准,翻面时机掐得分秒不差,蛋黄刚好凝固成一层薄薄的膜,轻轻一戳就会流出金色的溏心。
他把煎蛋和吐司装盘,牛奶倒进保温杯,连同她上周说过想吃的草莓果酱一起放在托盘上。然后他端着托盘上了二楼。她的房间门口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上周堆满杯子、罐子、水果、护腕的场景不会再出现。现在门口只有一个空的小柜子,是丁程鑫从杂物间搬过来的,说专门放大家的轮值日托盘。
他把托盘放在小柜子上。没有敲门。她还在睡,他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靠在走廊墙上,拿出手机给丁程鑫发了条消息:

今天早上的临时会议我不参加了。你帮我主持。
对面秒回

好。早饭已经送上去了?
他没有回。
正准备下楼时,门开了。李幼恩靠在门框上,头发睡得乱蓬蓬的,那件淡蓝色的家居外套领口有点歪。她看到他,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你站多久了。”


“刚把早饭放好。吵醒你了?”
“没有。自己醒的。闻到煎蛋的味道了。”

她低头看了看门口的托盘,然后抬头看他。她的视线在他眼睑下方停了一下——那里有连续熬夜开会留下的淡淡青色。她伸手碰了碰他眼睑下方,指尖轻轻划过那片皮肤。
“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合同条款要过。”
“周日轮值日——不是只送早饭吗。”


“是。早饭送到了。”
他指了指托盘,语气恢复了平时汇报行程时的平稳。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早饭可以先放一放。”

她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把他拉进房间。他顺着她的力道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看着她的背影在晨光里勾出一层柔和的轮廓,喉结轻轻滚动。
“今天是周日,你说过周日只送早饭,但现在才七点不到。早饭之后还有午饭,午饭之后还有晚饭。还有一整天。”

她转过来面对他,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撑在身后。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画出一道淡金色的线,头发还乱蓬蓬的,眼睛很亮。他看着她的眼睛,想起第一天她站在客厅里时也是这样——头发是乱的,眼睛是亮的。那时候他对她说“别惹事”,现在他想说别离开,但他没有说。他只是走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侧的书桌边缘,把她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
“今天上午有没有会。”


“推掉了。丁程鑫帮我主持。”
“推掉了?马嘉祺,你以前从来不会因为私人原因推掉会议。”


“那是以前。现在我会。”
他抬手,把她额前一缕乱发轻轻拨到耳后,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吻她。
不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轻柔的早安吻,而是一个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深吻,嘴唇压上来的瞬间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的后腰靠上书桌边缘,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侧,把她往自己怀里按。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手指穿过他后脑的发丝。他被这个动作激得呼吸一滞,另一只手从她膝盖弯下穿过,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她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仰头看他。他俯下身,手撑在她耳侧,用自己的身体笼住她。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他的睫毛垂着,眼睑下方还有熬夜留下的淡青色,但眼睛里没有疲倦,只有被压抑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渴望。他低头吻她的锁骨,停在颈侧,手指勾住她睡衣的肩带,停了一瞬——不是在克制,是在问。

“可以吗。”
他声音低哑,嘴唇还贴着她颈侧的皮肤,能感觉到她脉搏在他唇下快速跳动。
她抬手解开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用行动回答了。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再次吻下来,不再克制。晨光在两个人身上慢慢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又从床头爬上墙壁。楼下隐约传来其他人起床的动静——刘耀文在后院拍球,张真源在录音室试音,不知谁打开了客厅的音响,一段旋律从地板缝里飘上来。
结束后他把被子拉过来裹住两个人,靠在床头,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他锁骨上方轻轻画圈。安静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刚才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想说又不说的时候,喉结会先动一下再抿嘴角。刚才你亲我之前,喉结动了两次。”

她的观察力让他有些意外。他把她的手指握在手心里,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开口。

“我刚才想说——别离开。”
他把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好像在测试它们会不会太重、太早、太越界。

“第一天你来的时候,我对你说了‘别惹事’。后来你翻阳台,我对你说了‘别受伤’。刚才站在门口看到你,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是‘别离开’。但我觉得太自私了,所以没有说。”
李幼恩从他怀里坐起来,看着他。她的头发乱得像鸟窝,锁骨上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红印,但眼神是认真的。
“自私什么。”


“你有系统。有攻略任务。有七个攻略目标——现在大概不全是任务了。你有选择的自由。”
他把“自由”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我不想用任何方式剥夺这种自由。不管是队长身份,还是感情。所以我说不出口。但——”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从颧骨滑到耳后,看着她眼睛的深处

“我可以说另一句。我等你。不管多久,不管最后你选谁,我都等。”
她低头吻了他。不是之前那种热烈的深吻,而是极轻的、嘴唇贴着他嘴角停了好几秒,退开时睫毛扫过他的眼睑。然后她重新靠回他怀里,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
“我饿了。你做的煎蛋——我想吃。”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起身穿上拖鞋,走到门口把那个已经放了好一阵子的托盘端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煎蛋还是溏心的,吐司边缘微焦。牛奶用保温杯装着,倒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他把草莓果酱拧开放在她手边,然后坐回床边。

“牛奶还是热的。保温杯效果比我想的好。”
他语气恢复了平时汇报行程的平稳,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垂在自己膝上。窗外晨光越来越亮,远处球场上传来刘耀文投篮空心入网的声音,走廊上有人在走动——大概是谁起来倒水。周日轮值日刚刚开始,而他还有一整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