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木门敞开的缝隙停在那里，阴冷的气息像冰冷的蛇，贴着地板一点点往教室里钻。

那道狭长扭曲的影子在地面缓缓蠕动，时而拉长，时而缩成一团。日光灯“滋啦”一声，猛地暗下去大半，教室里只剩微弱昏黄的光，所有人都埋着头，连眼皮都不敢随意抬一下。

校规第六条写着：值班老师巡视时，保持绝对静止，呼吸放轻，不可与其对视。

前排一个年轻男生太过紧张，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只是很轻微的颤动，几乎微不可察。

可门外那道影子立刻顿住了。

空气死寂得可怕。沈知微垂着眼，余光牢牢锁着那片阴影，心脏猛地一缩。她能通过羁绊共享陆时衍的感知，男人周身的灵力已经悄悄蓄势，只要那东西冲进来，他会第一时间护住她。

“嗒。”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滴落在走廊地砖上。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

【玩家已违规。】

【处决执行。】

惨叫声戛然而止，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前排那个男生的座位瞬间空了，桌面上只留下一滩深色湿痕，迅速渗入老旧木桌的纹路里，消散不见。

全程没有多余的动静。

剩下七名玩家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沈知微的指尖攥紧衣角，脑海里不断回放第十条校规——校规并非全部真实，盲从规则者，终将死于规则。

刚刚那人只是轻微晃动，就被处决，看起来是严格遵守校规生效。可若是所有规则都一味服从，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陷阱藏在哪一条里面。

身旁，陆时衍极细微地侧了下头，用气音，借着羁绊传音，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只有她能听见：“它还在门口，没有进来。它在观察我们，不是单纯的‘老师’，它靠捕捉‘恐惧异动’判定违规。”

沈知微不动声色，在心底回应他：“那如果刻意完全不动，算不算盲从？”

“风险就在这里。”陆时衍的声音带着沉敛的谨慎，“我们要做到‘表面服从’，但不能完全放弃自保判断。保留一丝应变空间，不能把主动权全部交给规则。”

就在两人无声互通讯息的时候，斜前方，秦野微微偏了下头。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眼角余光向后扫了一眼沈知微和陆时衍的方向。他身边的女队友手指在桌面悄悄划动，一道几乎透明的淡黑色雾气悄无声息飘过来，朝着沈知微的桌面游走。

是内鬼的能力？还是秦野自带的道具？

沈知微心头一凛。

那黑雾目标明确，想要碰一碰陆时衍刚刚放在她桌上的黑色水笔。第七条校规，桌面必须摆放黑色水笔，若是笔被挪走、消失，她就会直接触发违规处决。

秦野这是想借值班老师巡视的时机，不动声色地除掉她。只要沈知微出事，共生羁绊生效，陆时衍也会跟着殒命。一石二鸟。

黑雾离笔还有半寸。

陆时衍手腕极轻地一动，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灵力从袖底漫出，悄无声息挡在桌沿。

两股无形力量在桌面暗处相撞，没有半点声响，黑雾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急速缩了回去。

秦野后背微微一僵。他没想到陆时衍的感知敏锐到这种地步，在值班怪就在门口的高压下，还能分出精力防御偷袭。

门口的影子似乎察觉到教室里暗流涌动，缓缓向内挪了半步。

门缝更大了。

沈知微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向教室最后一排——第三条校规，不要看向最后一排空位。

可方才那里有书页翻动的声响。

好奇心像细小的藤蔓缠上心口。她没有直接转头直视，只是借着灯光闪烁的瞬间，视线借着桌面的反光，极快地掠了一下后排。

那一张空课桌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摊开的旧课本。书页自己一页一页缓慢翻动，上面没有文字，只有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红色手印。

就在这时，【叮——】

系统提示刷新。

【校规临时更新！】

【新增第十一条：禁止借助反光窥探教室后方。违者处决。】

沈知微心猛地一跳。

是内鬼！内鬼篡改、新增了规则！

她刚刚只是借桌面反光瞥了一眼，差一点就踩进陷阱。若是再多停留半秒，刚刚死掉的那个男生，就是她的下场。

陆时衍立刻察觉到她骤然绷紧的情绪，羁绊的光丝轻轻震颤，暖意顺着手腕传过来，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别慌，新增的规则不一定是真的。”他传音，“内鬼可以伪造系统提示，真假混在一起，就是为了打乱我们的判断。”

现在校规真假交织，原版十条，加上一条突然冒出来的第十一条，所有人都分不清哪些是副本本身设定，哪些是内鬼捏造的圈套。

走廊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哒，哒，哒……

慢慢走远了。

门口那道扭曲的影子缓缓后撤，木门“吱呀”一声，重新合上。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压在众人心头的死亡重压才稍稍松了一点。可没有人敢立刻放松，校规第一条依旧生效：晚自习禁止交谈，禁止东张西望。

没有人敢率先开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老旧挂钟的指针，缓慢挪向21:00。

第四条校规：21:00整会响起下课铃，铃声响起后，闭眼静坐十秒，不可睁眼。

沈知微盯着钟面，心里暗暗倒数。

她隐隐有种预感，下课铃响起的那十秒，会是整间教室最大的陷阱。所有人闭眼，看不见周遭，内鬼可以肆意动手，秦野一行人也能趁机发难。而且“不能睁眼”这条规则，同样不知道是真是假。

旁边剩下两名普通玩家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他们没有特殊能力，没有羁绊，只能被动死守每一条看到的校规，根本分不清真伪，在这个S级副本里，如同待宰羔羊。

秦野的肩膀微微动了动，似乎已经做好了行动的准备。

腕间一金一白的光丝缠得更紧。

陆时衍悄悄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用力，无声告诉她：有我。

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20:59:59

下一秒——

刺耳的下课铃声轰然炸响！

“叮铃铃——！！”

巨大的铃声震得窗玻璃嗡嗡颤动。

教室里所有玩家下意识遵从第四条校规，紧紧闭上双眼。

黑暗瞬间笼罩视野。

十秒倒计时，开始。

闭目的世界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铃声还在耳边回荡，还有……座椅拖动的轻微声响，从斜前方秦野的座位那边传了过来。

有人动了。

沈知微闭着眼，靠羁绊共享陆时衍的听觉，清晰捕捉到那细微的动静。

秦野，趁着所有人闭眼的十秒，行动了。

而更恐怖的是，教室最后一排，那本不停翻动的课本，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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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我一样喜欢这个明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