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铁匣子里的记录与旧路径的末梢在磨坊以南约十里的位置分岔
铁匣子里的记录在桌面上摊了三天,林墨没有急着安排赵守仁去磨坊以南探查,也没有沿着总图上的路径再次南行。他坐在桌前,把铁匣子里那沓纸页按照日期和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在总图上逐段标注了它们对应的位置和里程,然后对照着陶罐记录和木板上的路线,确认了铁匣子记录与旧路径末梢之间的衔接点在磨坊以南约十里的位置处分成了两条方向。铁匣子记录中标注的旧路径主干道在磨坊以南约十里处继续向南延伸,而旧路径的末梢转向了西南方向。两段路径在同一个起点处分岔,像是旧路径在某个时期分成了两条支线,一条继续向南,一条折向西南。他在总图上把两条支线的走向都描了一遍,沿着磨坊的位置向南延伸约十里,在分岔的位置分别画了两个箭头,一个指向南方,一个指向西南。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入冬后的风从窗缝渗进来,拂过他的侧脸。旧路径的全盛时期主干道记录覆盖了比他的总图更远的范围,而磨坊内侧墙面上的那句“路没断”和那道指向地下的箭头把他引向了那扇铁门和铁匣子,像是那条路一直在等着被他重新打开。他从窗前转回身走回桌边,把总图叠好放回暗格,然后从暗格里取出那沓铁匣子记录,翻到正德二年秋天的记录,沿着那段文字描述的位置和里程数,沿着运河方向逐段向南移动。
第二天清晨,赵守仁沿着磨坊以南的旧路径出发。他没有走磨坊底下的铁门和砖室,直接从磨坊门口沿着运河岸向南走,对照着铁匣子记录里描述的里程数和沿途标记,逐段核对那些标记是否仍然存在。第一天的路程没有太多波折,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两处旧标记,大部分与铁匣子记录中的描述吻合,少数几处被风化和植被覆盖了,但仔细辨认后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第二天午前他走到了磨坊以南约十里的位置,在运河东岸的一处旧墙根下发现了铁匣子记录中描述的那处分岔点。那里确实有两组标记,一组向南延伸,一组折向西南。赵守仁蹲在墙根底下,把两组标记的位置和走向都记了下来,在两组标记之间的空地上,他看到了一样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一片新的炭笔划痕,笔迹新鲜,像是最近才画上去的,在旧标记的表面覆盖了一层更浅的图层,边缘微微凸起,像是刚画上去不久,还没有经历足够的风吹日晒。他在那处标记点旁蹲了许久,确认了炭笔划痕的位置和走向都指向南方的延伸段,像是有人在近期曾经沿着那个方向走过一段,然后在分岔点折返,把沿途的情况留在了岔口的位置,标注了自己下一步想要延伸的方向。他在那里留下了自己的标记,作为下一次确认的起点。
赵守仁在分岔点旁边蹲了一会儿,没有沿着任意一条支线继续前进。他把两组标记的位置和走向记在纸上,然后沿着来路折返,在傍晚回到了南岸旧窑,在窑内避风处歇了一夜,天亮后继续向北走,几天后回到了东暖阁。
林墨在灯下接过那张记录分岔点位置的纸,展开之后看到纸上画了两组标记,一组向南延伸,一组折向西南。他在灯下看着那张纸和那片新炭笔划痕的拓印,在桌前坐了很久。旧路径在磨坊以南约十里的位置处分成了两条支线,铁匣子记录指向南方的主干道,而旧路径末梢的标记则折向了西南。那片炭笔划痕覆盖在岔路口的旧标记表面,笔触连续,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沿着那个方向走过了一段距离,在岔口处转向,然后继续前进。他拿起笔,在总图的分岔点位置画了一个小圈,在圈内画了两道短弧线,一道指向南,一道指向西南。然后他从桌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入冬后的夜风灌进来,在正德三年的第一场雪中,沿着运河方向延伸到了磨坊以南约十里的分岔点位置,在那里分成两条方向继续向前延伸,等待着在下一段路程中被确认和重新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