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短横线之后,纸面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地名
赵守仁再次出发去南岸旧窑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运河两岸的树叶大片大片地变黄、变褐,风一吹就顺着河岸落下来,在水面上漂浮着,顺着水流慢慢向下游移动。他沿着运河岸一路南行,沿途的旧标记在枯叶的覆盖下若隐若现,像是正在被季节缓慢地掩埋。他在第四天午后到达南岸旧窑,绕过窑门走到南墙根蹲下来,伸手探入排水沟。瓦片还在原位,布包还在,他取出布包,解开活结,把白纸展开,然后愣住了。
纸上多了两行字,字迹比之前在陶罐里见到的那些更清楚,像是在明亮的条件下写的,而不是在窑内昏暗的光线中完成的。第一行字很短,只有一个词,第二行字长一些,跟着一个地名。他握着那张纸蹲在排水沟旁边看了很久,反复确认了纸上内容的位置和形态,然后把它小心地折好放回布包,系好活结,把布包放回排水沟底部,压回瓦片下面。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运河岸边,没有停留,一路向北。
几天后他站在东暖阁的门前,从怀里取出那张白纸递了过去。林墨接过来展开,看到纸上多了两行字。第一行很短,只有两个词:“往南走”。第二行跟着一个地名,字迹在第二行的后面收住了,像是写到这里正好到了纸边。他没有立刻说话,把白纸在桌面上铺平,又从暗格里取出总图展开,沿着运河方向从南岸旧窑的位置向南延伸,在那个地名对应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圈内写了一个“问”字。他搁下笔,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深秋的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带着树叶腐烂和泥土的气息,吹在脸上凉凉的。他在窗前站了很久,再回到桌边时他已经不是站在最初的起点上朝前看,而是沿着那条他所获得的路径信息继续向南延伸了许多里,目光落在地名对应的位置上。那个地名在旧窑以南约七十里处,地图上标记着有一处渡口,比旧渡口更小,位置更偏,像是在运河沿岸更靠下的地段形成一个落点,并以此作为下一步的起点。
他坐回桌前,拿起笔,在总图上那条地名的旁边添了一行小字:“对方给出了一个具体的位置。旧路径的下一段继续向南延伸,不在旧窑附近,也不在他的总图已画出的范围内,它位于运河更下游的方向,像是一段被他提前勘定好的延伸段,正在等待着沿着同样的标记习惯被重新激活。”
他把总图折好放回暗格,与那张白纸放在同一层。纸上那两行字是他从未见过的新内容,像是一段旧路径在关闭之后的新起点,正在沿着旧窑往南延伸。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远处城墙的轮廓在暮色中已经模糊成一道深色的长线。深秋的风从院子里灌进来,拂过他的侧脸,他合上窗扇,转回身,目光落在暗格门板的边缘。那张纸上那两行字的位置和方位已经记录在总图上了,第三卷的内容正在进入收尾阶段,而第四卷的路线图和起始标记已经在暗格深处等待着他下一次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