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圆圈弧线之后,他在纸面上添了一个问号
短弧线在排水沟底部的瓦片下面躺了三天。林墨没有急着安排赵守仁再去取那张白纸,也没有在上面添新的内容。他把那张白纸从暗格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会儿,又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了背面没有任何残留的压痕或水渍,然后把它放回暗格里,压在最上层的位置。那张纸还在,弧线还在,圆圈和短横线也还在,像是他放在抽屉里的一封还没写完的信。
第四天清晨,他重新取出那张白纸展开,在桌面上铺平,拿起炭笔在弧线下方画了一个新的符号——一道短横线,横线的末端微微上翘,像是正在从固定形态转向新的方向。他画完之后把纸沿原来的折痕重新叠好,用布包住,系了一道与上次相同的活结,然后搁在桌角没有动,只在那里等赵守仁路过廊下时,在廊柱旁边站了一会儿,等到赵守仁出现在廊道尽头,就隔着距离把那句话递了过去。赵守仁接过布包,系好背囊,当日便出发了。沿途他没有在各站停留,在第四天午后到达了南岸旧窑,从侧面绕到南墙根蹲下来,伸手探入排水沟,摸到瓦片后把瓦片挪开,取出布包,解开活结。他取出白纸展开,确认纸上的内容没有变化,还保持着之前的状态,然后从怀里取出他那片白纸——上面画着一道短横线,横线末端微微上翘——把它夹在旧纸的同一折层里,然后沿原来的折痕重新叠好,放回布包,系好活结,把布包放回排水沟底部,压回瓦片下面。
他没有在南岸旧窑多做停留,沿着来路走回运河岸边,在暮色中向北折返。几天后他在午后的日光中站在东暖阁的门前,林墨坐在桌前,把旧纸和新纸并排放在灯下,确认了短横线的位置与原纸的对应位置一致,然后把它放进暗格,与铁匣子和陶罐的记录放在同一层:“旧纸上的弧线回应了他的圆圈和短横线。他确认了对方的回应,然后他在弧线下方添了一道新的短横线,横线的末端微微上翘。那道横线像是一个动作的起始标记,表示他正在准备开启新的一轮接触,而不是在结束旧的一轮对话。”
林墨在窗前站了一会儿,院里的老槐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只剩下几片还挂在枝头,在风里微微颤动,像是很快就会被吹落。那两道短横线之间隔着一段时间和距离,像是同一段对话的两个不同阶段。第二次回应的内容比第一次更简略,只有一道短横线。它在旧纸上的位置和朝向与原来的符号序列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像是一段对话中的一个延伸段,形成了一个等距的循环。其中一端的符号序列已经经过了确认和记录,另一端的内容还没有被阅读。下一步的标记已经在路上了,正在等待下一次被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