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旧庙往南的路径没有中断,陶罐主人提到的那段路依然可以通行
从旧庙回到东暖阁的第三天,林墨把陶罐里的五张纸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一次读的时候他在脑中沿着陶罐主人的描述向南走了一遍。第五张纸上的那句话"我还会继续走这条路,但可能不会走得太远了"在灯下显得更清晰了一些,像是那个人在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停在哪一段。他在那张纸的背面用炭笔把旧庙以南的区域大致画了一下,对照着陶罐主人第二张纸上的标注位置,在旧庙以南约二十里处画了一个叉,又在叉的南侧画了一个小圈——跟铁匣子旧地图上那个没有标注的小点位置大致重合,像是被不同的人在不同时期各自确认过并选择了不同的标记方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入秋的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远处城墙上方有一片薄云正在缓慢移动。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前,把那张纸折好放回陶罐旁边,然后在桌边坐下来,把暗格里的总图取出来展开,在旧庙以南约二十里处那个叉的旁边添了一行小字:"陶罐主人标注——旧庙以南二十里,符号存在,与庙墙、砖窑刻痕一致。"
第二天清晨,他把赵守仁叫到廊下,把陶罐主人第二张地图的临摹本递过去:"沿着旧庙往南走二十里,找到那个位置,确认陶罐主人说的符号还在不在。不管在不在,都回来告诉我。"
赵守仁接过临摹本,没有多问,把纸折好收进怀里,沿着运河岸向南出发了。他花了将近两天半的时间才走完那段路,沿途在河岸两边的墙根和树桩上看到了几处零散的旧标记,有些还能辨认,有些已经被风化和植物覆盖了大半。第三天午后,他到达了陶罐主人标注的位置——一处位于运河东岸的旧渡口,比临清以南的旧渡口更小,石阶更窄,阶面已经被河水反复冲刷得凹凸不平。他在旧渡口的石阶侧面找到了陶罐主人描述的符号,刻在台阶最下面一级的侧面,位置靠近水面,字迹已经被水汽侵蚀了一部分,但轮廓仍然清晰可辨。他蹲下来用指腹沿着刻痕的轮廓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走向与陶罐主人第二张地图上的标注一致,然后又沿着台阶找了一遍,没有发现更南侧的其他标记。他在旧渡口停留了一会儿,在岸边一处平整的旧木桩上坐了片刻,然后起身沿着原路折返。过了两天半,在东暖阁的暮光中把观察结果如实复述了一遍:"那个位置确实有旧符号,刻在台阶侧面靠近水面的位置。边缘已经被水汽侵蚀了,但还能辨认走向。符号的数量和排列顺序与陶罐主人描述的一致。我沿着台阶上下各走了一段,没有发现更南侧的其他标记。"
林墨在灯下听完,把总图展开,在旧庙以南约二十里处那个叉的位置画了一道短横线,然后搁下笔,在窗前的暗处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头,开口说了一句:"旧庙以南二十里的旧渡口还在,陶罐主人留下的标记也还在。如果往南的路径还在,那同一个人或同一套传递系统可能延伸到了更远的位置。暗格里的总图在旧庙以南的区域还有一段未被填充的空白。那些空白处的标记目前还没有被收录进来,但既然有人已经在沿途各段留下了固定的标记和日期,证明那段路仍然可以使用。路径的末端没有断,只是标记间隔比前面更长,像是走的人比上游少了,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把标记从一处延续到下一处。等下一个标记点被发现并被确认,就能把这段空白填上。"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拂过他的侧脸,吹动他手中那张总图的边角微微掀起又落下,在暗格与新记录之间保持着一道尚未闭合的缺口,等待着后续被确认和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