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白纸上的圆点旁边,被人补了一道弧线
赵守仁再次出发去石桥,是在他放白纸之后的第五天。他没有刻意选择特定的时间出发,沿路经过各站时也没有过多停留,像是按照既定的巡查路线在执行。他到达石桥的时候午后的日光正从运河上方斜斜地照下来,把桥墩侧面的砖缝照得清清楚楚。他从桥面上走到桥墩侧面蹲下,砖缝里的白纸还在,没有被取走,没有被移动。他伸手把压着纸边的碎瓦片拿开,把白纸从砖缝里抽出来展开,看到画面上多了一笔——在他留下的那串圆点旁边,有人用另一支笔补了一道弧线。弧线从圆点序列的末端延伸出去,像是把整串圆点串联起来,形成了一道连续的笔势。弧线的笔迹与之前在铁匣里看到的旧麻纸笔迹一致,笔画的力度和走线方向与旧系统的书写习惯相符,像是同一个人用同一支笔在同一张纸上接续了对方没有完成的内容。
赵守仁把白纸对着日光又看了一遍,确认纸面没有其他新增的内容,然后沿着运河岸往南走了一段,检查了旧渡口的石片——石片的朝向没有变化,表面的划痕保持着他上次离开时的状态。他沿着来路返回,在入夜前走回了临清地界,在临清站换了一艘往北的夜航船,在第二天的午后把白纸带回了东暖阁。
林墨接过白纸展开,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他留下的那串圆点还在原位,旁边被人补了一道弧线。弧线从圆点序列的末端延伸出去,像是把整组内容接续到了下一段轨道上。从弧线的收尾方式来看,旧路径的使用者并不打算直接回答他留下的圆点。他通过在白纸边角补一道弧线,在白纸空白的区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表达,然后离开,等待下一次有人在那道弧线的末端补上新的内容,使标记之间的间隔逐渐被填满。那道弧线本身可能只是一个人在手边有可用书写面时留下的确认标记,也可能是在等待下一轮被继续接力。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片刻后开口说了一句:“他知道纸是留给他的,也看了上面的内容,然后在这张纸上补了新的东西。他在用同样方式回应你留下的标记。”
赵守仁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下次再去的时候,需要在那道弧线的末端继续补新的东西吗?”
林墨把白纸折好放回铁匣子旁边的空位:“再去一趟,带上同一片白纸和炭条。到了石桥之后,在弧线的末端补一个点,然后把它放回桥墩侧面原来的位置,让他知道你已经收到了他的回应。”
赵守仁接过白纸,把它叠好放回怀里,没有多问。林墨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扇。运河方向的空气从窗缝渗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那片白纸上的圆点旁边多了一道弧线,将随着下一次经过石桥的时刻被重新折好、取出、补充完毕、放回原处,与桥墩正面的旧符号保持相邻,等待着双方各自以自己的方式,沿着运河方向继续延伸至下一处标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