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德州站来了第一份没有署名的寄存物
通州、河西务、杨柳青、天津卫四处站点确认之后,林墨没有急着继续往南走。他把这几天的观察和反馈整理了一遍,在总图上逐站标注了各点的状态和操作流程,然后把赵守仁叫到廊下,让他沿河走一趟,从通州出发,依次经过河西务、杨柳青、天津卫,再折返,沿途记录各站的实际运作情况——有没有人用过、存了什么东西、取走了什么、有没有出现他没有预料到的问题。赵守仁出发的时候是清晨,沿着运河岸步行南下,花了五天走完了从通州到天津卫再到通州的全程。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份简短的记录:"通州栈:试运行三日,共收寄存物七件,取走六件。其中一件标注红色布条往南,被取走时布条已被替换成蓝色。河西务棚:木架上有两只带锁木箱,箱内各存一卷油布包裹。棚内地面有新鲜脚印,推测有人夜间进入查看后离开,未取走箱内物品。杨柳青茶棚:后墙木匣内有一份寄存物,用旧布包裹,布面系着绿色布条。柜面未记录寄存人名姓,但木匣开合处留有新的炭粉痕迹,像是有人近期使用过炭笔在匣内留下过标记,随后用旧布重新遮盖。天津卫铺子:后院耳房内有一只木箱,箱内有捆扎好的旧信和几片旧竹片,像是某人从别的站点收集后集中转运至该处等待下一步分发。木箱未上锁,箱盖合拢时边缘压着一片干枯的榆树叶,像是放箱子的同时随手放的标记物,用以标识此箱当前可辨识的状态。"
他在廊下听赵守仁汇报完之后,在那份记录的末尾又看了一遍,低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把总图翻开,在天津卫那一栏下方添了一行注记:"德州方向的站点需要尽快确认。现有的四处站点已经开始正常运转,每一处都有寄存物在存放和流转。这四处站点的正常运行本身就可以作为新站点的参考模板使用。"
赵守仁站在门边说了一句:"陛下,我去德州。沿途走一遍看看。”
林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赵守仁第二天清晨就出发了。
三天后的傍晚,赵守仁回来了。他进门时衣摆上沾着一层干透的黄土和草籽,脚上那双走远路的布鞋鞋底已经磨得边缘起毛了。他走到桌边站定,从怀里摸出一只叠好的旧布包放在桌上。布包不大,布面灰褐,边角被磨得有些发毛了,没有系绳,只是叠成四方形压在桌面。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一片对折过的旧麻纸和一枚用旧布条系着的小铜钱。铜钱的样式跟之前在德州段传递的那枚不同,面文更清晰一些,边缘没有被磨圆,像是没怎么被流通过的库存旧钱。钱孔里穿着一条深褐色的细绳,绳结系法与窄巷系统一致。林墨拿起那枚铜钱,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没有刻字,是空的,像是还没来得及被刻上标记就被送出去了。麻纸展开之后,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跟之前德州段的刻字风格一致:"德州站已备好。铺面在码头南侧第三间,前店后院,后院门锁暗扣朝外,原址曾有旧标记在墙根底部。如适用,可每日接收一次。"
他把麻纸叠好放回布包里,与铜钱一起放进暗格。那枚未刻字的铜钱被放在了暗格最外层,与之前德州段的旧布和"传"字铜钱隔着一段间隙并排放置。赵守仁的那份记录显示,德州站的选址本身是一间带有旧标记的闲置铺面,只需更换一把锁具即可投入使用。无需额外的建材或人力成本。那些从四处站点出发、沿运河方向逐段南行的小件物证和标记物,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和更高的频率重新排列它们各自的传递节奏,让剩余那三处尚未标注的站点间距逐次闭合,以德州段旧标记与济南段待确认位置之间的过渡段为起点,继续向更南的方向铺展。林墨合上暗格门板,在窗边坐了下来,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带着草木深处的温热气息,吹在脸上微微发暖,通州到德州之间的路径,已经在它的自然运转中完成了从信物标记到固定站点之间的过渡,正在等待下一组站点位置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