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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楼眉头微挑。他确实也没想到,火势蔓延得那么快……
他现在都不敢往左边看,就怕一转头就能对上张海沫的死亡注视。

虾老师,这个我实在没想到,你说一个石头房子也能烧成这样。
张海楼语气故作轻快的说,一扭头,猝不及防对上张海沫冰冷的视线,当即干咳两声,慌忙补救,

那个,我……我确实没想到这个火能烧这么大,下次注意。
张海沫看着他,她漆黑的眼里倒映了点儿火光,清明冷静,像一潭被火光照亮的深水。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张海楼,你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

张海楼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像一只被训了的狗,

哎呀,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我任务完成得很出色不是吗?
张海侠无奈地叹了口气,偏过头去,

你啊,什么事情都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就差这最后一下。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夜空中落下来,起初是细密的雨丝,很快便大了起来,打在凉亭的瓦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总督府的火势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浓烟也渐渐由黑转灰,由灰转淡。
蒙蒙雨雾漫开,烟云弥漫,清冷的雨水顺着凉亭的飞檐潺潺垂落,空气里漫开一层潮湿倦人的凉意。
空气里那股呛人的焦糊味被雨水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此时火势被雨水扑灭,越来越小。张海楼立马来了精神,指着那片渐渐熄灭的火场,声音里带着一种雀跃,

哎,你看,小了小了。天降甘露,没事了。
看到火势渐渐小了,张海侠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行了,别事事追求十全十美,总要留点进步空间嘛。

话说回来,晚上吃什么?
张海沫坐在凉亭的长椅上,看着纷纷扬扬的雨丝落在树木之上。雨水将层层叠叠的细碎树叶洗得碧绿泛光,又顺着叶尖滴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分外悦耳。
她偏头看向两人,想了想,开口,
盐焗虾吧,再点只烧鸡。

这话一出,张海楼瞬间戏精附体,装作大为震惊的模样向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朝她指着,表情里写满了夸张的不可置信,

什么!你要吃我跟虾仔?!
张海沫有些无语,刚想反驳时,却听他又补了一句,

也不是不可以,等回去了我俩洗香香直接送进你房间!
他脸上带着一种刻意做出来的羞涩,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一股脑地凑近张海沫撒娇。
他凑得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味道。
正当张海沫无语地要将他推开时,忽然被前方的一道倩影吸引了目光。
细雨朦胧,整个天地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雾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自茫茫雨雾深处缓步走来,步伐从容而优雅。
同一时刻,张海侠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动静。纷乱逃窜的人流之间,那抹窈窕的倩影,逆着尚未完全熄灭的赤红火光,缓缓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女子一身修身的黑色旗袍,乌黑长发松松斜挽,几缕碎发垂落在肩侧。
她的五官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过的从容和沉静,像是从云雾里晃出来的一张美人面。
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张海侠浑身一僵,震惊地睁大双眼,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张海楼毫无察觉。他瞧见两人神色陡然变化,满心疑惑,歪着头看看张海沫又看看张海侠,

看什么呢?
张海楼顺着张海侠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群往外跑的人群将那倩影遮蔽住,人影错落间他什么也没看到。
张海沫扭头,幸灾乐祸地看着张海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张海楼,你自求多福吧。

张海楼不明所以,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再次扭头往后看时——
那道倩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她的动作极快,快得像一道无声的夜风。
她屈指敲在张海楼后颈的穴位上,指尖落下的位置精准无比,力道不轻不重。下一秒,张海楼的身子一软,意识瞬间消散,直挺挺地向下栽倒,跌进张海沫的怀里。
张海沫伸手接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张海楼的脑袋耷拉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睡着了一样。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凉亭外的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那道黑色旗袍的身影站在张海楼方才站过的地方,垂眸看着倒在张海沫怀里的人,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张海沫轻声唤道,
姑姑。

张海琪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压,落在雨夜里,

张海沫,我叫你来南洋,是让你替我看好这两个小子,你就是这么替我看管的?
张海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张海琪,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

师父,你怎么来了?
张海琪抬眼看他,雨丝落在她睫毛上,像缀了一串细碎的水晶。
她的声音清冷,火光和雨雾在她身后交织着,把她那张清冷的面容映得明明灭灭。

我怎么来了?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然后把目光落在张海沫怀里那个被敲晕的张海楼身上,语气平平淡淡的,

我再不来,这小子怕是要把胥城都点了。
˜▽˜ 这段情节有点意思,看得很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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