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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海侠沿着走廊无声地穿行。
总督府里的卫兵似乎还没有发现二楼的异常,楼下隐约传来几声交谈和笑骂,混着酒瓶碰撞的脆响。
他避开巡逻的路线,脚踩着墙根的阴影,闪身钻进一间佣人房。
房间里陈设简单,柜门半掩,他伸手翻出一套干净的南洋女装。一件浅青色的娘惹上衣和一条素色筒裙,布料不算好,但干净整洁。
他快速折返回主卧,将衣服递给张海沫,然后转过身去,面朝窗户站着。
片刻后,屏风后人影微动。
张海沫换好衣衫走出,那身月白色的礼裙已经换成了浅青色的娘惹上衣和素色筒裙,利落干净的娘惹裙装衬得她气质清冷恬淡。
长发也重新挽了一个利落的髻,用一根随手找来的木簪别住,只余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张海侠目光极快地在她身上掠过一瞬,随即不动声色移开,神色依旧淡然。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缝,张海楼翻身进来,动作利落地落地,带进一阵夜风。
他一眼看到换下长裙的张海沫,又看到床上一动不动的赫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没有多问。
再往前走两步,发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顿时停住了脚步。

这孩子怎么回事?
张海沫看着阿荷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还捧着那只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压了一下。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她的父母被邪神蛊惑,她成了孤儿,然后被赫曼派人直接抓来。

如果我今天不来,她就遇害了。

张海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走到茶几边,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掰开,将半块软糯的糕点递到阿荷面前。
阿荷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小心翼翼望着他,迟疑片刻,轻轻接过糕点,细若蚊吟的一声道谢,轻得几乎听不见。

找到邪神了吗?
一旁的张海侠开口问道,声线沉静。

找到了。
张海楼将另一半糕点扔嘴里吃掉,嚼了两下,语气轻描淡写,

他供奉的也是那种峇来的邪神,只不过跟盐沼地底下的那个不是同一个。

谨慎起见,把它就地消灭,免得它以后再出来祸害人。
这话一出,张海侠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皱起来,怀疑的目光在张海楼身上来回打量着,像是在掂量他这句话里到底有多少水分。
张海沫挑眉看着他,看透他藏在眼底的小心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不像你的作风啊张海楼。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

张海楼笑了。那笑容坦荡又无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放心。我把窗户都堵死了,一把火把神像给烧了,斩草除根。
这话一出,张海沫心底反倒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她太了解张海楼,他办事,就等着闹心吧。今晚怕是要闹出不小的动静。
张海楼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
他直接端起张海沫手中的茶杯,就着杯沿湿漉漉的痕迹喝了一大口。那杯沿上还残留着她唇上的一点温度,喝完他抬眸看她,嘴唇还挂着水光,

你从赫曼那儿查到了什么?
张海沫被他这个动作弄得顿了一下,目光在他唇边那点湿润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她若有所思地开口,
这个邪神像是一个军官给他的。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和军方有关。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而刺鼻的浓烟顺着门缝跟窗户缝涌进了房间。那烟又黑又浓,带着一股焦糊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张海侠鼻子最灵,率先闻到了这股呛人的烟味。他的眉头猛地一挑,扭头看向窗外。
整个总督府已经火光冲天,赤红的火舌从楼下的窗户里窜出来,映亮了半边夜空。噼啪的爆裂声和热浪一起涌进来,浓烟滚滚地往上翻涌。
就在刚刚,张海楼在烧邪神像的时候,虽然把屋内所有缝隙都堵上了,但是门却是易燃物。
火焰顺着门板开始烧,从里往外蔓延,沿着走廊的地毯一路烧过去,烧着了窗帘,逐渐弥漫成整座总督府火光冲天的局面。
屋外很快传来仆从惊慌失措的大喊:“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水桶碰撞的声响、还有火烧木头时噼啪爆裂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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