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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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张海楼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玩世不恭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的锐利。他扭头看向帐篷口，声音压低，

话音刚落，他将那尊邪神像随手扔回祭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身形一晃，已经闪到了帐篷口的一侧，背贴着帐篷布，呼吸放缓，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

张海侠不疑有他，无声地移动到帐篷口的另一侧，与张海楼形成了夹击之势。

张海楼的听力异于常人，经过这几年的训练后更是敏锐到近乎变态的程度。他甚至能听到一百米开外的脚步声，能分辨出那是男人的脚步还是女人的脚步。

此刻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盐碱地的碎石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张海楼警惕地盯着门口，舌尖一翻，一道寒光在他唇齿间若隐若现。

帐篷外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张海侠微微侧过脸，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馨香。

那股香气很淡，混在盐碱地苦涩的风中，几乎要被掩盖过去。但随着帐篷外那道身影的靠近，那股馨香越来越清晰。

那味道淡淡的，清甜而素雅，像夏夜路过一丛盛开的茉莉，风把花香送到面前，再也忘不掉。

就在一双白净的手撩开帐篷帆布的刹那，张海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头想喊住张海楼——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帐篷门口，逆着光，只能看见轮廓。

张海楼在那道身影踏入帐篷的瞬间动了，舌尖翻动，一道寒光从唇齿间疾射而出，薄刃刀片划破空气发出极轻的"咻"声。

与此同时他人已逼至身前，挥拳而出。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那道刀片擦着她的发丝朝后方飞速射去，"笃"地一声钉进了帐篷的帆布支柱上。

她抬手，五指张开，不偏不倚地握住了张海楼袭来的拳头，力道稳得惊人。

她眼尾微挑，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清亮嗓音漫开在寂静的帐篷里，

明亮的光线从她身后涌入帐篷，照亮了她的脸——是张海沫。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套着一件深色马甲，勾勒出纤细而利落的腰身。长发被盘起来，在脑后挽成一个干净的发髻，耳侧别了两枚小巧的珍珠夹子，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1

刚刚那枚刀片划断了她耳侧几缕碎发，发丝散落下来，垂在颊边，反倒为她增添了几分凌乱的、鲜活的美感。

两年未见，她更加明媚鲜活了。模样清丽明艳，眉目间的稚气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和沉静。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明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珍珠，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张海沫的这一瞬间，张海楼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维持着挥拳的姿势僵在原地，被她握住的那只手甚至还微微攥着拳，可他的脑子已经彻底空白了。

他以为是梦。

他做过太多次这样的梦了，梦见她站在院子里冲他笑，梦见她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叫他吃饭，梦见她陪他一起练功。

可每次醒来枕头上都是湿的，他骂自己没出息，可下一次还是照做不误。

但包裹着他拳头的那只手，传来柔软的、温热的触感，却无比真实地告诉他——不是梦。

是真的。

张海沫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从震惊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狂喜，像一盏被点亮的灯，一点一点地燃起来。

而张海侠，在看到门口少女身影的那一刻同样怔住了。他正站在帐篷口的另一侧，手还停在背包的扣带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种不受控制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悸动，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烛火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张海沫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她歪着头笑得无辜，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明亮。

他只觉得心脏漏跳了几拍，呼吸开始紊乱。胸腔里那股被他压了两年的东西，此刻像被掀翻了盖子的深潭，汹涌地漫上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控制得很好的，安静蛰伏的情感，在这一刻全线崩溃。

稚嫩却又热忱。苍白却又滚烫。

他甚至不太能分辨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感觉。是惊喜，是委屈，是愤怒，还是某种更加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的理智淹没，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滚烫的认知：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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