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长风徐徐卷过枝头,吹散了方才暧昧缱绻的余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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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衣静静立在斑驳树影之下,望着苏昌河转瞬消失在山道尽头的利落黑影,眸底那点难得的温热悸动,慢慢归于平静。
方才,两人掌心相触的微凉暖意、苏昌河唇角带血的破碎风情,
那句胆大妄为的一辈子,悉数被李寒衣压入心底深处,不再细究。
李寒衣轻轻敛了心神,抬眸望向不远处的临水石亭。
风波初定,亭前草木凌乱,地上还残留着方才真气碰撞过后的浅浅沟壑,以及零星散落燃尽的灰烬。
慕白与慕青羊已然遁走.
苏喆心绪复杂,独自一人立在亭边的青石栏旁,背影萧索落寞,沉浸在与女儿相认又仓促分离的愧疚之中,无心顾及周遭动静。
只剩苏暮雨与白鹤淮并肩而立。
确认两人暂时安然无恙,李寒衣不再停留。
她白衣轻扬,身姿绝尘,足尖轻轻一点地面,不沾半分尘埃,身形便如流云掠影、惊鸿破空。
绝顶轻功施展开来,周身衣袂翻飞,似月下飞雪、山间流云,不过瞬息之间,便跨越数十丈距离,悄无声息落在了临水石亭之前。
一袭素白长衫立在晨光之中,眉目清冷绝俗,气质超然出尘,瞬间点亮了整片萧瑟的亭前空地。
原本静静伫立、眉眼沉沉的苏暮雨,在听见风声、抬眸望见李寒衣的那一刻,整个人骤然一滞。
方才他眼底还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与晦暗。
先前为护白鹤淮,他带伤缠斗许久,内力耗损严重,心神紧绷,眼底是化不开的倦意与沉郁,仿若蒙尘寒月,黯淡无光。
可在看清那道白衣身影的瞬间,所有晦暗阴霾尽数褪去。
苏暮雨无神的眼眸骤然亮起,像是沉沉寒夜忽逢星月,荒芜荒原乍遇春风,骤然炸开细碎璀璨的光,明亮得惊人。
眸底的惊艳、错愕、欣喜与猝不及防的动容层层翻涌,交织缠绕,几乎要溢出来。
三年未见,李寒衣依旧如故。
她依旧是这般模样,白衣胜雪,眉目清冷,一身风骨不染江湖半分烟火,遥遥立在那里,便胜过世间万千风月。
苏暮雨怔怔望着李寒衣,目光一瞬不移,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郁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澄澈与欢喜。
周身疲惫尽数褪去,连身上未愈的伤口痛感,都仿佛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苏暮雨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骤然提速的心跳,缓步上前,温润的眉眼染着浅浅笑意,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又真诚,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李城主,好久不见。”
三年前那场合意剑,次次在他心中辗转,未曾想会在这九霄城暗河风波之中,与李寒衣再度相逢。
李寒衣眸光清淡,静静看向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
苏暮雨依旧是这般沉稳温柔的模样,沉静内敛,温润自持,哪怕身处暗河纷争中心,依旧风骨清雅,不染戾气。
李寒衣微微颔首,音色清泠柔和,褪去了方才对苏昌河的疏离戒备,多了几分故人相逢的平和:“好久不见,苏暮雨。”
简单六字,落得温柔坦荡。
苏暮雨望着李寒衣清冷柔和的眉眼,心底微动。
正欲开口多说几句,问问李寒衣此番远赴九霄城的缘由,身旁一道轻快的身影便骤然扑了上来。
白鹤淮眉眼弯弯,满脸雀跃欢喜,全然褪去了方才遇险的惊惧忐忑,像只归巢的小鸟,径直扑入李寒衣怀中,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脑袋亲昵地靠在李寒衣微凉的白衣之上,软糯的声音带着十足的依赖与欢喜:“寒衣!你终于来啦,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白鹤淮的身形轻盈,怀抱温热柔软,带着草木的清浅香气。
看似清冷孤高、杀伐果断的雪月剑仙,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凛冽疏离、不可亲近的模样。
可面对眼前真心相交的挚友,周身所有锋利的剑意、冰冷的冰霜,尽数轰然消融。
李寒衣浑身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浅浅的温柔,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
她没有推开怀中撒娇的白鹤淮,单手轻轻虚搭在白鹤淮的后背,动作轻柔克制,语气温软耐心,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收到你暗中传来的消息,我便即刻动身赶来了。方才凶险连连,你可有受伤?”
李寒衣一路牵挂忧心,日夜兼程赶来,最挂念的便是这位性情纯粹爱财的挚友。
白鹤淮拉着李寒衣的衣袖,用力摇了摇头,扬起一张明媚清甜的笑脸,眉眼弯弯,满是得意洋洋的模样,语气轻快傲娇:“没有没有!我半点伤都没有受!寒衣你放心,我可是药王谷辛百草的小师叔,一身医术傍身,寻常刀剑真气,根本伤不到我!”
看着,白鹤淮的模样,李寒衣眼底笑意更深,却依旧不缓不急,淡淡开口,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刀,语气清冷又真实:“也正是冲着你药王谷小师叔的身份,身怀绝世医术,立场特殊,暗河三家才会对你步步紧逼,不惜出手追杀。”
一句话精准点破要害,直白道出眼下凶险处境。
白鹤淮闻言微微一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又笑嘻嘻地蹭了蹭李寒衣的衣袖,全然不惧眼下的风波险境,抱着她不肯撒手,语气撒娇,带着十足的底气:“怕什么呀!以前在药王谷有师父护我,现在九霄城有寒衣你护我就够啦!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白鹤淮轻轻摇晃着李寒衣的衣袖,灵动娇憨,全然是最纯粹的依赖与亲昵。
一旁的苏暮雨静静立在原地,目光始终温柔落在李寒衣身上,默默看着李寒衣难得温柔的模样,眼底满是惊艳与动容。
世人皆知李寒衣剑冷傲绝尘,是睥睨江湖的雪月剑仙,杀伐凌厉,从无半分温柔。
可唯有苏暮雨知晓,李寒衣骨子里从来不是冷漠无情之人。
她有侠骨,亦有柔肠,对待挚友赤诚温柔,对待本心坦荡纯粹。
今日亲眼所见,方才还在林间清冷疏离、与人暧昧拉扯的剑仙,此刻眉眼温柔,耐心纵容,将所有柔软尽数给了白鹤淮。
晨光温柔洒落,落在李寒衣雪白的衣袂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眉眼清绝,温柔入骨,美得让人心底震颤。
苏暮雨静静看着,眼底的光亮迟迟未曾褪去,心底一片澄澈安然。
有李寒衣在此,这九霄城内暗河三家的滔天风波,这暗河大家主权柄更替,似乎也不再那般可怖可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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