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落尽,硝烟未凉。
东线尸骸遍地,魔气残碎于风中。李寒衣勉力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握剑立身,白衣浸透斑驳血色,半面银面具沾着刺眼血珠,冷冽得近乎可怖。
她稍作调息,转身迈步,朝着西侧阵眼疾驰而去,与刚刚破阵归来的司空长风、谢宣二人汇合。
西线孤虚大阵已破,满地阵石碎裂纷飞,可战场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两道极为厚重霸道的功力,正自魔教大军阵前缓缓升起。
二人一袭黑袍肃杀缠身,正是天外天魔教左右护法——莫祺宣、紫雨寂。
二人踏步而出,挡在万千魔教士卒之前,目光轻蔑扫过满目尸骸,最终落在一身血衣、银面染血的李寒衣身上。
山风烈烈,吹起李寒衣染血的衣袂。
李寒衣握稳铁马冰河,声线冷硬如冰,一字一顿,震彻山前:
“以此山为界,魔教之人,休想跨山一步。”
话音落地,杀意凛然。
莫祺宣闻言嗤笑一声,功力翻涌,眼底尽是戏谑与狂傲:
“你说不过便不过吗?这北离山河,这邙山险隘,我看,还是我们魔教说的算!”
一旁的紫雨寂默然伫立,周身气势沉寂暗流,无声蓄势,杀意沉沉。
司空长风目光扫过二人身后密密麻麻、源源不断涌上的魔教人马,神色凝重,微微蹙眉,轻声感慨:
“想不到域外之地,竟藏着这么多蛰伏高手,底蕴当真可怖。”
身侧的谢宣负手而立,儒衫染上血尘,望着源源不断扑来的敌众,补充道:
“最棘手的是,他们人源源不断,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无穷无尽,根本耗之不尽。”
二人话音刚落,一道轻佻又带着几分狡黠戏谑的声音,突兀自一侧矮山头传来,贱兮兮的,漫不经心,却字字锋利:
“不是他们人多,是你们心太软。”
众人瞬间循声侧目。
只见矮山青石之上,斜斜倚立,姿态散漫,眉眼桀骜,正是苏昌河。
他抱臂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们江湖正道,向来留情,出手只伤不杀。这些魔教之人,今日被你们击伤击退,隔日养好伤势,转头依旧提刀来犯,徒劳费力罢了。”
“是暗河!”
司空长风瞳孔微凝,瞬间周身气息绷紧,下意识横步身前,瞬间提起提防之心。
暗河一出,天下皆惊。
这世间最诡秘、最杀伐果断的杀手组织,从不入世,今日竟现身魔教与北离江湖人的战场上。
谢宣神色沉静,目光望向山头苏昌河,沉声问道:
“你们暗河突然现身邙山,应当不是专程来嘲讽我等的?”
苏昌河挑眉轻笑,漫不经心答道:
“自然不是。我们暗河虽为杀手,做事向来只认金银、不问世事。但今日,是我们第一次不收分毫报酬。”
他微微抬眸,望向山下浩荡魔军:
“我们大家长有言在先,天外天魔教大举东征,祸乱北离山河,乱世动荡,百姓流离,江湖崩塌,只会坏了我们暗河本就不算安稳的生意。故而,命我等前来,助北离群雄,守这山河关口。”
一旁伫立的李寒衣,银面覆容,只露一双清冷透彻的眼眸。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暗河之人。
之前年少行走江湖,她只听过暗河赫赫凶名,诡秘、冷血、杀伐无度、从不留情,是行走于黑暗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刺客。
从未相交,从未碰面,更不信这群不问正邪、只论生死利益的暗河,会有一日主动驰援正道。
李寒衣心底戒备丛生,清脆清冷的嗓音透过面具缝隙传出,带着十足的审慎与疏离:
“你们暗河,想玩什么花招?”
话音落,另一道带着一口乡话从山风之中缓缓响起,不卑不亢,坦荡从容:
“我暗河生于北离,长于北离,虽栖身黑暗,行杀戮之业,却亦有家国大义。”
说话之人,正是缓步随山势走下的苏喆。
山头的苏昌河闻声,下意识转头,目光掠过那抹银白面具,落在身姿挺拔、浴血而立的李寒衣身上。
少女一身白衣男装染血,但身姿却孤挺,一双眼眸清冷如霜,明明身负重伤,却依旧剑意凛然、傲骨不屈。
苏昌河多看了两眼,随即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抬步踏出,立于阵前,直面万千魔教兵戈。
苏昌河声线清亮,带着暗河杀手独有的冷冽,朗声自报家门,响彻两军阵前:
“暗河送葬师——苏昌河。”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司空长风目光微沉,望着苏昌河疑惑,缓缓开口道:
“我记得你与一人形影不离,今日为何独你一人?莫非,还差一人?”
提及那人,苏昌河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淡淡的骄傲,嘴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你说他啊?升官做傀了,自然不与我一起,但今日之战,他也会出现,而且还是主力。”
刚说完
簌簌——
一道玄衣身影,撑着伞,自半空而下。
身姿清瘦挺拔,气质孤冷出尘,周身萦绕万千无声杀机。
他正是执伞鬼--苏暮雨1
太太写得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