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津南山的风好像停滞了,
篝火噼啪的声响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动静,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温晴脸上,
连周遭围观新兵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尤其是不远处的沈青竹,整个人彻底僵住,心脏骤然悬到了最高点,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
一瞬不瞬凝望着椅子上的温晴,眼底盛满了紧张、期待与忐忑,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温晴唇角轻轻一扬,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狡黠玩味的笑意,语气不疾不徐,清亮落地:“有啊。”
短短两个字,瞬间引爆全场沉寂!
围站的新兵们瞬间炸开了细碎的骚动,人人眼里写满吃瓜的亢奋,连几位不苟言笑的教官都来了兴致。
方才发问的李教官眼睛骤然一亮,往前快步踏出半步,神情激动又八卦,连忙追问:“是谁!快说!是不是咱们集训营里的某位尖子兵?”
沈青竹的心跳轰然炸响,耳膜嗡嗡震颤,心底的期待几乎要漫溢而出,紧张得连脊背都绷成了一条直线,默默等待着那个即将从温晴口中说出的名字。
在所有人满怀期待的目光里,温晴语气坦然,慢悠悠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很多人啊。张小小、莫莉、百里胖胖、沈青竹、李贾、李亮、林七夜,还有好多战友,都挺有好感的。”
温晴的话音刚刚落下,全场高涨的气氛瞬间戛然而止。
热闹的八卦气息骤然消散,只剩下一片无语的寂静。
所有人满脸错愕,满心期待的独家心动答案,最后竟是一碗端得平平整整的全员好感。
李教官脸上激动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眼底的八卦之火彻底熄灭,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坦然的温晴。
他哪里想不到,这丫头精得很,分明是吃透了规则,故意用所有人都搪塞,完美避开了真言之戒的束缚,把所有人都耍了一遍。
李教官酝酿着还想开口追问,打算打破温晴的敷衍回答,挖出真正的真心话。
可不等他开口,温晴便抢先一步,恰到好处地皱起眉头,眉眼染上几分真切的委屈,主动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教官,问了我这么多问题,应该够了吧?”
温晴说着,轻轻抬了抬被束缚许久的腿,纤细的手指微微抬起,精准指向自己红肿酸痛的脚腕。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示弱:“我脚早就扭伤了,一直忍着疼呢,现在真的有点不太行了。”
温晴的右脚依旧不敢落地,微微悬空,裤腿下的脚踝肉眼可见的浮肿,看着确实狼狈又可怜。
李教官看着温晴实打实的伤势,再较真追问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只能悻悻收了心思,轻咳一声,瞪了狡黠得逞的温晴一眼,无奈摆手:“咳咳,行行行,算你会说。这次就放过你,不追问了。”
李教官的话音刚刚落下,另一个教官上前解开椅子两侧的卡扣与绳索。
束缚解开的瞬间,温晴微微松了口气,手腕微微泛红,却毫不在意。
教官很快叫来随行军医,带着温晴去往一旁临时搭建的医疗点位处理扭伤。
没人知晓,温晴本身自带自愈体质,这点程度扭伤,不出半日便能自行恢复如初,根本无需上药治疗。
可集训营辛苦残酷,能光明正大偷懒休息、躲避折腾的机会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有个合理休养的由头。
温晴自然要好好把握,安安稳稳蹭一波军医的处理,正大光明摸鱼休整。
夜色渐深至凌晨。
津南山林间躲藏的新兵被逐一排查捕获,陆陆续续被带到篝火惩戒点戴上真言之戒,接受真心话惩罚。
没过多久,浑身带着草屑、略显狼狈的曹渊也被教官押了过来,按坐在地上,一枚冰冷的真言之戒稳稳扣在他的指尖。
在戒指霸道的禁锢之力下,曹渊心底最隐秘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透过广播坦然传遍整座山林。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满心满眼、给林七夜当舔狗的曹渊,私下居然藏着这般出人意料的喜好。
“我……我喜欢成熟稳重,最好是结过婚的。”
一句话直接让全场所有人集体失语,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围观的新兵们纷纷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谁都没想到沉默寡言、呆头呆脑的曹渊。
私下竟是这般,众人纷纷在心底暗自感慨,属实有品味。
不愧是曹贼啊!喜欢人妻!
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渐渐泛起浅淡的鱼肚白,漫长难熬的津南山夜间试炼即将抵达尾声。
整片偌大的津南山林,无数新兵尽数被捕、接受惩戒,到最后,整片山林只剩下最后一人。
是林七夜。
所有人都在篝火边静静等候,没过多久,远处山顶的广播传来教官的通报声,
林七夜孤身一人,穿越重重陷阱、避开无数无人机搜查,成功抵达了津南山试炼的最终终点。
那是津南山的最高山顶,也是整场野外试炼的终极之地。
众人顺着众人眺望的方向抬眸望去,黎明破晓的微光洒落山顶,站在最高处,便能俯瞰整座安然静谧的沧南小城。
天色微熹,薄雾缭绕整座小城,错落的房屋、纵横的街巷、晨起的烟火气息尽数铺展在眼底,温柔又安宁,处处透着岁月静好的温馨。
温晴静静站在原地,望着远方朦胧温柔的小城轮廓,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无尽复杂与酸涩。
只有她清楚知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真相。
此刻烟火缭绕、安稳祥和、充满人间温柔的沧南城,并非永恒安宁。
距离那场席卷世界、颠覆一切的浩劫,只剩短短一年时间。
一年之后,这座温柔且鲜活的小城,还有城里千千万万普通安稳的普通人,大多都会在浩劫之中尽数消散、湮灭无踪。
眼前的烟火人间,朝夕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短暂易碎的温柔假象。
一旁的沈青竹不知何时挪到了温晴的身侧,看着温晴静静凝望远方、眉眼覆着淡淡落寞与怅然的模样,心底微微微动。
沈青竹看不懂温晴眼底深沉复杂的情绪,看不懂这份突如其来的伤感,只下意识觉得,此刻的温晴,安静且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