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金辉,彻底刺破薄雾的沧南,
朝阳自远山山脊缓缓升起,漫天晨雾被染成通透的暖白色。
整片津南山林终于褪去了深夜的幽深寒凉,迎来澄澈明亮的白昼。
山顶的凉风徐徐吹落,拂动树梢枝叶簌簌轻响。
就在所有人仰头望向山顶、心绪还沉浸在沧南城温柔烟火中的那一刻,一道疲惫至极的身影骤然失衡。
登顶终点、撑完整场极限试炼的林七夜,早已耗尽全身所有体力。
一夜的奔逃,躲避无人机、彻夜周旋,他的身体早已抵达极限临界点。
林七夜身形微微一晃,双腿彻底脱力,身躯毫无预兆地直直向后倒去!
“林七夜!”
底下瞬间响起几道惊呼,守在山颠观景口的教官们神色一紧,齐齐快步上前,想要冲上山顶接住坠落的人。
可温晴为了享受难得的美景,站的位置离林七夜最近。
温晴来不及多想,心底只剩最本能的战友情谊。
哪怕右脚脚踝依旧肿痛酸涩,不敢全力受力,温晴依旧咬牙忍住伤痛,拖着一瘸一拐的腿,猛地向前踏出一个大步。
步伐跨度极大,身姿稳稳扎住重心,双臂迅速抬起,精准、稳稳地接住了向后轰然倒下的林七夜。
林七夜疲惫沉重的身躯完完全全压在温晴的双臂之上。
温晴骨架纤细,可过暗中的打磨她的力气远超常人。
稳稳托住了林七夜下坠的力道,纹丝未动。
若是换做寻常女兵,此刻早已被一同带倒,双双摔落在地。
林七夜早已眼皮沉重得难以撑开,意识模糊溃散,彻底撑不住了。
在彻底陷入黑暗、失去所有知觉的前一秒,林七夜朦胧的视线里,撞入的是温晴的脸庞。
少女脸上沾着淡淡的泥土灰渍,发丝微乱,却衬得眉眼愈发清透清丽,晨光落在她的眼底,温柔又干净。
这张脸,成了林七夜试炼落幕前,最后、也是最深刻的一抹画面,深深镌刻进了他混沌的脑海深处,久久不散。
温晴稳稳托住昏迷的林七夜,手臂微微发酸,却依旧站得笔直。
下一秒,步履沉稳的袁总教官大步走近,落在两人身前。
温晴见状毫不拖沓,顺势轻轻借力,将彻底昏睡的林七夜稳稳往前一送,直接将人推进了袁罡宽厚的怀里。
温晴顺势后撤半步,轻轻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眉眼带着几分坦然的慵懒,出声推脱:
“总教官,我是伤员,腿脚不便,林七夜就只能靠你接手了!”
袁罡稳稳接住失重的林七夜,目光扫过温晴微微红肿、不敢着力的脚踝,没有多言,只是沉沉点头,随即转身,声音洪亮,响彻整片山林:
“津南山野外拉练,全员结束!所有人即刻集合,返程新兵集训营!”
所有清醒的新兵和教官立刻站直身形,齐声应答,声音整齐划一,震彻山野:
“是!”
太阳高悬,队伍整装启程。
一众疲惫狼狈的新兵,伴着晨光列队返程。
有人浑身泥污,有人带着擦伤,还有半数人像林七夜一样,全程昏睡,被教官统一护送带回。
一路奔波,众人终于顺利返回熟悉的新兵集训营。
津南山极限拉练结束,集训营专属的休整福利如期而至。
那就是……全员药浴。
每一间寝室,都提前备好两大桶热气氤氲的中草药浴水。
深褐色的药汤冒着袅袅白雾,浓郁的草药清香铺满整栋宿舍楼,舒筋活血、缓解疲惫、消解跌打淤青,是专门用来修复众人连日高强度透支身体的。
集训营安排分明、男女分开。
所有昏迷未醒的女兵,统一由女教官协助打理、送入药浴桶,保持药效及时浸透身体,
清醒无恙的新兵,则自行入水浸泡休整。
温晴刚回到寝室,就看见张小小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眉头微蹙,依旧深陷迷药与疲惫带来的昏睡中,毫无醒转迹象。
她走上前,熟稔又轻柔地帮张小小褪去外层作训服。
一旁等候的女教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扭捏,上前俯身,轻轻一托一送,便将昏睡的张小小稳稳放进温热的药浴桶中,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又快速。
温晴看得暗自咂舌。
这手法、这熟练度,一看就是常年带训、早已习惯的老手。
隔着楼道隐约能听见,男兵寝室那边亦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男教官动作利落干脆,有条不紊地照料每一位昏迷的男兵入浴休整,专业又高效。
热气袅袅的寝室里,药香绵长,暖意融融。
所有新兵都陷入了难得的放松休整之中,
连日训练的疲惫、伤痛、紧绷的神经,都在温热的药汤与静谧的氛围里缓缓消解。
时间在静静流淌,无人打扰。
从清晨返程休整,一直安稳持续到次日上午九点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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