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络锦却全然不在意,这暗流涌动的针锋相对,抬眸直视高台之上的苏昌河,语气平直利落,不带半分迂回,直奔来意:“我来带我女儿离开。”
苏昌河眉梢轻挑,眼底掠过几分讶异,笑意浅浅漫开,故作疑惑地拖长语调:“这位姐姐,你的女儿是……”
苏昌河话音尚未落地,一句熟悉且清甜的嗓音已然抢先响起。
白鹤淮眼底一亮,全然不顾在场所有彼岸人员,,脚步轻快飞快,几步便穿过人群,径直冲到温络锦身侧,亲昵地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整个人温顺黏在她身旁,甜甜软软地唤道:“阿娘……”
这一声“阿娘”清亮直白,清清楚楚落进所有人耳中。
瞬间,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高台上的苏昌河脸上的戏谑笑意骤然僵住,瞳孔微微一缩,满脸错愕诧异。
苏昌河定定看着亲昵相依的母女二人,片刻后,缓缓转头,下意识看向身侧立着的苏暮雨,无声颔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全然未曾想到。
那个在苏暮雨身侧、灵动聪慧、行事利落的小神医,喆叔的女儿,竟然是这位客栈中一同赏月姐姐的女儿!
起初在客栈中,苏昌河只以为是敷衍的话语,没有想到她竟然说的是真的,还是喆叔十几年前的娘子。
苏昌河心中莫名的不舒服。
震惊之余,苏昌河目光又缓缓偏移,落向一旁周身气场冷沉、死死盯着他、暗藏醋意与戒备的苏喆身上。
苏昌河迅速敛去心底那点莫名滞涩的别扭,压下所有细碎心绪,重新扬起一抹得体的笑,打破了满场寂静。
苏昌河刻意避开了最妥当、也最亲近的一声“喆嫂”,只淡淡开口,语气温和客套:“原来是小神医的母亲。
您与小神医站在一处,半点不像母女,反倒容貌相当,身姿相当,说是一对风华无双的姐妹花,倒更让人信服。”
这话公允又漂亮,既夸赞了温络锦的绝世容色,也避开了苏昌河心底不愿提及的称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场中众人闻言,皆是暗暗点头。
温络锦素来清冷绝尘,岁月不沾眉眼,清丽得不染凡尘;
白鹤淮鲜活灵动,明媚娇俏,正是最好的年纪。二人立在一起,的确温柔相当,难分长幼。
一旁静立的苏暮雨眸光微动,视线缓缓落在苏喆身上。
苏暮雨的目光澄澈坦荡,无半分戏谑,只静静打量片刻,便直言道出心底最真实的观感,
语气平淡真诚:“小神医与伯母皆是绝色风华。只是相较之下,喆叔……反倒显得有些配不上她们母女二人。”
一句话,平平淡淡,却字字扎心。
如同轻飘飘一柄薄刃,猝不及防扎进苏喆的心口,狠狠戳中了苏喆方才暗自忐忑许久的心事。
本就方才看着自家娘子绝色依旧、自己满身风霜粗糙,心底正隐隐带着几分自卑局促。
如今被苏暮雨这般直白坦然说破,无异于心口硬生生挨了一刀,酸涩窘迫瞬间涌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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