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洛言缕缓缓迈入石亭中,身姿轻盈落座,卸下一路风尘的疲惫。
石桌上,茶壶中的雨前龙井,氤氲出袅袅白雾,清冽的茶香漫开,抚平了心中的燥热。
洛轩指尖捏着茶壶,手腕轻转,澄澈的茶水缓缓注入白瓷茶盏,动作温润雅致,自带江湖世家子弟的沉稳气度。
他抬眸看向自家妹妹,目光看似平和,实则早已将她眼底藏着的鲜活与细碎见闻尽数看穿,状似随意地开口询问:“这次离开天启,远赴柴桑、神剑镇一趟,可有什么收获?”
洛言缕指尖轻触微凉的茶盏边缘,眉眼弯弯,语气松弛自在:“收获自然是有的,路上偶遇不少江湖趣人,也亲眼见证了不少风波,最难得的,是在百里侯府小公子手中,见到了传闻中的西楚剑歌现世。”
“西楚剑歌一出,天启城那位已经坐不住了。。”
洛轩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深谙世事的沉静。
“西楚剑歌现世,想必老七与二师兄,已然动身赶赴乾东城了。”
洛言缕轻轻抿了一口清茶,茶水甘醇入喉。
她眸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淡然,在至亲兄长面前,无需半分遮掩:“西楚剑歌现世,高位上的那个肯定坐不住了,毕竟曾经的叶家……”
兄妹二人话语未尽,却早已心知肚明。
高位上的皇帝忌惮手握兵权的镇西侯,江湖牵连朝堂,一桩旧事,牵动的是整个北离的格局动荡。
洛轩眸光微敛,轻声叮嘱:“这话在我院中,同我说说无妨。若是在外人面前,万万需要慎言。朝堂纷争、皇权利弊,绝非你我能够随意置喙的。”
“我晓得的。”洛言缕乖巧应声,随即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的澄澈疑虑,轻声问道,
“哥哥,那你觉得,咱们学堂的小先生,未来会坐上那个至高之位吗?”
洛轩指尖一顿,沉默片刻,只吐出三字:“如何看?”
“我看未必。”
洛言缕轻轻摇头,眼底透着通透的清醒,“小先生心性坦荡,心怀天下,却无半分夺权逐利。可他那位亲哥哥景玉王,外表温润儒雅,内里伪善深沉,野心勃勃,蛰伏多年,步步为营,还和影宗宗主的女儿缔结婚约可惜那女子,十二三岁的年纪,就被亲爹送入景玉王的别院,圈养8年,那景玉王如今已是三十好几岁的人了。有此人横在前面,说不定啊!”
“慎言。”
洛轩低声打断洛言缕,语气郑重几分,“你要记住,我洛水山庄世代中立,扎根江湖,不涉朝堂,不参储争,安稳立身,便是最大的保全。这些朝堂纠葛,听听便罢,切勿深究,更切勿卷入其中。”
“我记下了。”
洛言缕乖乖颔首,收敛了眼底的议论锋芒,恢复了往日温婉灵动的模样。
洛轩望着她恬静的眉眼,心头松了几分,也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担忧,缓声开口:“再过一段时日,我便要返程回洛水山庄了。父母已有传信归来,催我们早些回去。这天启城看似繁华锦绣,实则暗流汹涌、人心叵测,水实在太深,不宜久留。届时你便随我一同归庄,潜心修行,安稳度日便好。”
说罢,洛轩缓缓起身,准备离去。
洛言缕连忙跟着站起,眼底扬起明媚笑意,连忙开口唤住他:“哥哥!”
洛轩回眸望她。
“这次我在神剑镇,特意给你带了当地独有的特产,还有一小坛正宗剑酒,早已吩咐下人送到你的院子里去了。”洛言缕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讨巧的软意。
洛轩看着自家妹妹灵动狡黠的模样,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无奈又纵容:“难得你出门一趟还记挂着我。此番离城之事,我便不与你多唠叨了。”
洛轩素来知晓自家妹妹聪慧通透、分寸有度,看似随性游历,实则从未肆意惹祸,更暗藏一身不输旁人的实力,无需过多苛责。
清凉的微风穿庭而过,拂动院子中下枝叶,簌簌作响。
洛轩转身缓步离去,青石小道上身影清隽挺拔。
石亭之中,洛言缕端坐在石凳上,望着满园清雅景致,手中握着温热的清茶。
洛言缕自然知晓兄长是真心护她,可,她心底清楚,自己注定无法永远困在洛水山庄的安稳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