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一更梦魇,整装下山

三更梦魇

从轮回洞回来后,三人的生活回归了平静,却又与以往截然不同。

那枚红色晶体在梦金手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像是一颗凝固的心脏,内部有流光缓缓转动。三人围坐在木屋的桌边,油灯的光芒映在她们脸上,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这东西,是你们和我一起拿到的。”梦金将晶体放在桌面中央,推到梦晴和梦瑶面前,“理应由你们两人平分。”

梦晴摇了摇头,将晶体推了回去:“前辈,若不是你最后拖住了苏婉娘,我们两个早就死在里面了。这东西应该是你的。”

“是啊师傅,要不是你,我们连命都没了,哪还敢要这东西?”梦瑶也跟着附和,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你就收着吧。”

梦金看着面前这两个徒弟,沉默了片刻,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她没有再推辞,而是并指如刀,在晶体上方虚虚一划。

那枚坚硬的红色晶体,竟被她凌空切成了三份。切口平整光滑,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开的一般。三块晶体的大小几乎完全相等,每一块都保留着那种深邃的暗红色,内部的光泽丝毫不减。

“既然你们不愿意独占,那我们三人平分。”梦金将两块较小的晶体分别推到梦晴和梦瑶面前,“这是我们一起得来的东西,自然应该一起分享。”

梦晴和梦瑶对视一眼,终于不再推辞,各自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份。

晶体触及掌心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体内。那股力量并不狂暴,而是温和而绵长,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缓缓流过四肢百骸。梦晴感到自己连日来积累的疲惫和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肌肉开始重生,皮肤开始愈合,连断裂的经脉都在重新连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大半。不仅如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中多了一股新的力量,那力量纯净而强大,让她的法力比之前提升了整整一个层次。

她抬头看向梦瑶,发现梦瑶也是一脸惊喜的表情,显然收获不小。而梦金吸收了那块晶体后,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虽然她伪装的伤势还在,但气息已经稳定了许多。

“这玩意儿真是个宝贝!”梦瑶兴奋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别高兴得太早。”梦金淡淡地泼了一盆冷水,“这股力量还需要时间彻底炼化,才能真正成为你自己的东西。接下来的一年,我会教你们如何稳固根基,将这些力量融会贯通。”

于是,又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里,梦晴的进步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她本就刻苦,如今有了那块晶体的加持,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梦金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从术法的运用到真气的运转,从近身搏击到远程攻击,从单体作战到阵法配合,无一不悉心指导。

梦晴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学到的东西。她的剑法越发纯熟,已经能够做到人剑合一,剑气纵横。她的术法也更加精湛,各种中级术法信手拈来,连一些高级术法也能勉强施展。她的体能更是今非昔比,负重跑五十里都不带喘气的。

一年后,她已经完全炼化了那块晶体中的力量,法力比下山前提升了何止十倍。她站在山顶,迎着朝阳挥出一剑,剑气破空而出,将百步外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梦瑶在一旁看得直咋舌:“好家伙,你现在这水平,怕是都能跟师傅过几招了。”

梦金站在不远处,看着梦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她没有说什么夸奖的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尚可。”

梦晴收剑回鞘,转身看向远方。汴京城的方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三年了。

距离那个血色夜晚,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清明将至,她该回去看看了。

晚饭时,梦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前辈,梦瑶,我想下山一趟。清明快到了,我想回去给家人扫墓。”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韩家的人……端王府也在那场大火中覆灭了,我想一并祭拜。”

梦金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们就不去了。”

梦晴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你下山,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梦金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有些事情,需要你一个人去面对。我们跟着,反而会让你分心。”

“可是……”梦晴还想说什么。

“而且,”梦金打断了她,“这山上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轮回洞虽然关闭了,但它留下的影响还在。我需要留在这里巩固封印,防止有其他东西从那里跑出来。”

“对对对!”梦瑶连忙接话,“我得留下来帮师傅!梦晴你自己去吧,以你现在的实力,一般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遇到打不过的,跑总能跑掉的!”

梦晴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她们说的都是借口。梦金是想让她独自去面对过去,去完成她该完成的事情。而梦瑶,则是单纯地不想打扰她。

“好。”她点了点头,“那我一个人去。”

第二天清晨,梦晴收拾好行囊,背上那把父亲赠予她的宝剑,站在木屋门口。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梦金和梦瑶站在门口送她。

“路上小心。”梦金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眼底有一丝关切。

“早点回来!”梦瑶冲她挥手,“我给你留着桂花糕!”

梦晴笑了笑,转身沿着山路向下走去。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一回头,就可能舍不得走了。

下山的路比三年前好走了许多。那时她怀着满腔的仇恨和悲痛,跌跌撞撞地爬上这座山,像一个迷失方向的游魂。而今她步伐稳健,目光坚定,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走了一天一夜,她在天黑前赶到了一座小镇,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她要了一间二楼靠街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到镇上的街道。此时天色已晚,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火。

梦晴坐在桌前,铺开信纸,提起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梦金和梦瑶。

“前辈、梦瑶:我已平安抵达清溪镇,一路顺利,无需挂念。镇上民风淳朴,客栈干净整洁,老板人也和气。明日我将继续赶路,预计后天可到汴京。到了之后我会再给你们写信报平安。你们在山上也要照顾好自己,尤其是前辈,伤势刚愈,不宜过度操劳。梦瑶,我不在的时候,你多分担一些杂务,别总让前辈操心。此致敬礼。梦晴,字。”

她写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工工整整。写完之后,她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准备明天托人寄出去。

正当她拿起笔准备写第二封信时,屋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像是猫踩过瓦片的声音,如果不是她这几年修为大涨,五感变得异常敏锐,根本不可能听到。但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有人在屋顶上。

梦晴放下笔,无声地站起身来。然后她轻轻推开窗户,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

月光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屋顶上快速移动。

那是一个女子,身形偏瘦,穿着一身夜行衣,动作敏捷而轻盈,在高低错落的屋顶上如履平地。她的胸前,用白色的丝线绣着一朵玫瑰。

梦晴的瞳孔微微一缩。

玫瑰组织的人。

她曾在观心池中见过这个标志。烂玫瑰手下的核心成员,胸前都会绣一朵玫瑰,颜色不同,代表的地位也不同。白色——是白玫瑰。

不是烂玫瑰本人。梦晴在观心池中见过烂玫瑰的身形,比这个人更低一些。

但只要是玫瑰组织的人,就和她有血海深仇。

梦晴压下心中的杀意,悄悄地跟了上去。她尽量放轻脚步,用御风术托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脚下的瓦片发出声响。

然而就在她经过一处屋檐时,脚下的一块瓦片松动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前方的黑衣女子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准确地说,是照在她露出的半张脸上。她的下半张脸被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而那双眼睛周围的皮肤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梦晴心中一惊,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你是何人?”黑衣女子开口了,声音低沉而警惕,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我还想问你呢。”梦晴冷冷地反问,“大半夜的在人家屋顶上跑来跑去,想偷东西?”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挺了挺胸膛,用一种带着几分傲慢的语气说道:“玫瑰组织,代号——白玫瑰。”

最后三个字,她刻意拖长了尾音,仿佛这个名号本身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然而梦晴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玫瑰组织?”梦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打的就是玫瑰组织的人!”

话音未落,她已经拔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劈向白玫瑰的面门。

白玫瑰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地动手,剑气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削断了几根发丝。她眼神一凛,双手一挥,两团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两条毒蛇的形状,张开大口朝梦晴咬来。

梦晴不退反进,剑尖挽出一朵剑花,金色的仙力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将那两团黑雾震散。她欺身而上,剑招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逼得白玫瑰连连后退。

两人在屋顶上激战起来。剑光与黑雾交织,金芒与暗影碰撞,瓦片在她们的脚下碎裂纷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白玫瑰的实力确实不弱。她的魔道修为深厚,出手狠辣,招招取人要害。如果是三年前的梦晴,恐怕在她手下走不过十招。

但如今的梦晴,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只会几招粗浅剑法的将门千金了。

三年的苦修,轮回洞的历练,红色晶体的加持,让她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剑法凌厉而精准,她的仙术运用自如,她的身法灵活而迅捷,更重要的是,她的战斗经验和应变能力,已经远非昔日可比。

三十回合后,白玫瑰开始露出颓势。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动作也开始迟缓。她的黑雾被梦晴的剑气一次次震散,凝聚的速度越来越慢。她的黑色的夜行衣被划破,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鲜血直流。

而梦晴虽然也受了些轻伤,但整体状态依然良好,气息平稳,剑势不减。

又是一记激烈的碰撞之后,白玫瑰踉跄后退,一手捂着胸口,单膝跪在了屋顶上。

“白玫瑰?”梦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剑尖指着她的咽喉,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也不过如此嘛。”

这句话像是一把盐,撒在了白玫瑰的伤口上。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继续战斗,但伤势太重,刚站起来就又跌倒了。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个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白玫瑰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弹丸。弹丸炸开,爆出一团浓密的黑烟,瞬间将她笼罩其中。

她想逃。

但梦晴早有准备。

就在白玫瑰掏出弹丸的那一刻,梦晴已经掐好了法诀。黑烟升起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牢从天而降,将方圆三丈的区域笼罩其中。白玫瑰一头撞在光牢的壁垒上,被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你以为我会让你跑掉吗?”梦晴冷冷地说,一步步走进黑烟中。

“你……你到底是谁?”白玫瑰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无冤无仇?”梦晴在她面前站定,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照亮了她的脸,“三年前,四月十八日,汴京城将军府。那场蓝色的火,你应该还记得吧?”

白玫瑰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然记得。那是她们组织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行动。烂玫瑰亲自带队,她和红玫瑰从旁协助,将整个将军府烧成了灰烬。那一夜,蓝色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她至今还记得那些人在火海中哀嚎的声音。

“你是……将军府的人?”白玫瑰的声音干涩,“不可能……将军府的人全都死光了……”

“全都死光了?”梦晴蹲下身,与她平视,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那你看看我是谁?”

白玫瑰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终于,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她曾在行动前看过烂玫瑰给的资料,上面有将军府所有人的画像。其中一张画像上的少女,眉眼与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你是……梦晴……将军府的二小姐……你竟然还活着……”

“恭喜你,答对了。”梦晴站起身来,手中的剑缓缓举起,“可惜,没有奖励。”

剑光落下。

白玫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血泊中。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她以为早已死去的人手中。

梦晴收剑回鞘,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蹲下身,在白玫瑰的身上搜了搜,找到了一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朵玫瑰,背面刻着一个“白”字。

然后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跳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处理尸体。她是故意的。

第二天清晨,客栈的伙计发现了屋顶上的尸体,吓得连滚带爬地去报了官。镇上的人纷纷围拢过来,对着尸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梦晴站在二楼的窗口,冷眼看着楼下的人群。

没过多久,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她身材高挑,面容冷艳,胸前的黑布上绣着一朵红色的玫瑰。她分开人群,走到白玫瑰的尸体前,蹲下身,伸手合上了白玫瑰至死未能闭合的眼睛。

然后,她抱起白玫瑰的尸体,转身离去。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梦晴在楼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红玫瑰。

她果然来了。

梦晴是故意将白玫瑰的尸体留在原地的。她知道,如今白玫瑰死了,红玫瑰现身了,烂玫瑰想必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芜山,玫瑰寨。

山寨建在芜山最险峻的山峰上,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寨墙由黑色的巨石垒成,高达三丈,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刺和符咒。寨门紧闭,门两侧各有一座瞭望塔,上面有弓箭手日夜值守。

红玫瑰抱着白玫瑰的尸体,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石阶,穿过三道关卡,来到了正殿。

正殿是整个山寨最宏伟的建筑,整体由一种罕见的黑色晶石筑成,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殿内两侧矗立着几根粗大的黑色石柱,柱身雕刻着扭曲的符文和狰狞的鬼面,柱顶的灯台上跳动着蓝色的火焰——那是烂玫瑰引以为傲的“业火”,昼夜不息地燃烧着,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晕中。

大殿最深处,是一座高高的王座。

王座由黑色的骨架拼接而成,靠背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像一只睁开的血眼,俯视着整座大殿。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袭宽大的黑袍,没有遮脸。她的肤色偏黑,五官棱角分明,颧骨高耸,嘴唇薄而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发型——齐刘海,乌黑的头发整齐地剪到眉毛上方,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中仿佛燃烧着两团幽火,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阴恻恻的审视感,让人不寒而栗。

她胸前的布料上,绣着一朵残败的玫瑰花。花瓣凋零,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她就是烂玫瑰。

红玫瑰走进大殿,单膝跪地,将白玫瑰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低声道:“首领,白玫瑰……死了。”

大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跳动的蓝色火焰仿佛也凝固了一瞬。

烂玫瑰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的声音:“谁杀的?”

“不知道。”红玫瑰低着头,“属下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杀在了一个小镇的客栈屋顶上。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烂玫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王座的台阶。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猫科动物。她走到白玫瑰的尸体旁,蹲下身,伸手抚摸了一下白玫瑰冰冷的面颊。

白玫瑰是她最早的部下之一,跟了她将近八年。虽然实力不如红玫瑰,但忠心耿耿,办事利落,是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如今,她死了。

烂玫瑰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越是面无表情,就说明她内心的怒火越盛。

“将她葬在后山。”她淡淡地说,“按最高规格。”

“是。”红玫瑰应道。

当晚,月黑风高。

烂玫瑰独自一人来到了后山。白玫瑰的新坟就立在山坡上,泥土还是新鲜的,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刻着白玫瑰的代号。

烂玫瑰站在坟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始念诵咒语。

那咒语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呢喃。随着她的念诵,坟头上升起一缕缕黑色的烟气。那些烟气从泥土的缝隙中钻出来,在空中盘旋、缠绕,像是有生命一般。

烂玫瑰张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些黑色的烟气仿佛受到召唤,纷纷涌入她的口中。她贪婪地吞咽着,像是品尝着什么美味的佳肴。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血管纹路,像是树根一样蔓延,又渐渐隐去。

她在吸食死人的力量。

这是她从那本古书上学到的最阴毒的术法之一——噬魂术。通过吸收死者的残余力量,来壮大自身的修为。死者的怨念越重,力量越强,对她的增益就越大。

白玫瑰跟了她八年,修炼魔道多年,体内的魔气十分充沛。虽然人死了,魔气会消散大半,但残余的部分依然可观。烂玫瑰自然不会浪费。

她将最后一缕黑气吸入体内,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流淌,与自身融为一体。她的气息又强大了几分。

她睁开眼,仰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乌云密布,遮住了月亮和星辰,像是一块沉重的黑布压在头顶。她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林中的乌鸦。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发出呱呱的叫声,与那笑声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乌云仿佛也被那笑声惊动,翻涌着,滚动着,变得更加浓重。

月光彻底消失了。

芜山的夜,黑得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