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元宵

十年后的上元节，京城繁华依旧。街上灯火通明，游人如织，孩子们提着灯笼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站在一盏兔子灯前，看着灯下一对买糖人的少女，其中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当年的沈落雁。

“阿雁，你看这糖人好看吗？”另一个穿着绿裙的少女举着糖人问，声音清脆，像极了春桃。

“好看。”粉衣少女笑着点头，眼角的泪痣在灯火下若隐若现。

书生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转身融入人群。他腰间挂着一支玉簪，簪头的符号在灯火下泛着微光。

没人知道，这对嬉笑的少女是十年前从地狱爬回来的魂魄；没人知道，那个青衫书生是守了十年阳间的鬼；更没人知道，十年前那个元宵夜，乱葬岗上的新坟前，曾有一只黑色的蝴蝶停留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秦淮河上，画舫里传来悠扬的笛声。一个老妇人坐在船头，摇着蒲扇，看着岸上的灯火，忽然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痴儿，终究是放下了。”

笛声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那对少女耳边。粉衣少女抬头看向夜空，一轮圆月正挂在天上，亮得晃眼。她摸了摸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十年前的寒意，却早已被此刻的温暖驱散。

“春桃，我们去放花灯吧。”

“好啊！”

两个身影手牵手跑向河边，融入漫天灯火中。元宵的烟火在她们身后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那些被遗忘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