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深秋,山上的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沈落雁穿着一身粗布男装,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药农。她背着药篓,跟着老妇人下山赶集,这是她第一次下山。
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沈落雁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停留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是春桃。
春桃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穿着件打满补丁的衣服,正在一个摊位前帮人洗碗,动作笨拙,时不时被老板娘呵斥几句。
沈落雁的心脏猛地一缩,刚想上前,却被老妇人拉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老妇人低声道,“你的身份不能暴露。”
沈落雁咬住嘴唇,看着春桃被老板娘推搡,眼眶泛红,却终究没有动。她知道,现在冲上去,不仅救不了春桃,还会打草惊蛇。
“我去安排。”老妇人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春桃所在的摊位。
只见老妇人不知跟老板娘说了些什么,老板娘的脸色由阴转晴,还塞给老妇人几个铜板。老妇人又走到春桃面前,低声说了几句,春桃愣了愣,点了点头。
傍晚回到山上,老妇人对沈落雁说:“我让她去秦家后厨打杂了。秦家欠我的人情,安排个人进去不难。”
沈落雁愣住:“您让她回秦家?”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老妇人坐在火堆旁,添了根柴,“她在秦家,能帮你打探消息。秦子墨的死因,秦家的动向,这些都需要有人帮你盯着。”
沈落雁沉默了。她知道老妇人说得对,可让春桃再回那个吃人的地方,她终究有些不忍。
“她自愿的。”老妇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告诉她你还活着,她就什么都答应了。那丫头,对你是真心的。”
沈落雁低下头,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眼眶发热。
几日后,春桃托人捎来了消息,用的是老妇人教的暗号,写在一张揉皱的草纸上:秦老爷近日频繁去城郊的破庙,与一个黑衣人影见面;秦婉儿得了怪病,夜夜噩梦,说看到秦子墨浑身是血地找她;秦家库房里多了许多奇怪的符咒。
沈落雁将纸条凑到火上烧掉,灰烬随风飘散。
“看来,秦子墨的死,确实有问题。”老妇人坐在一旁,擦拭着她的银针,“城郊破庙,十年前死过一个邪术师,据说能炼小鬼,夺人命。”
沈落雁眼神一凛:“您是说,秦子墨是被人用邪术害死的?”
“可能性很大。”老妇人点点头,“秦老爷去找的,说不定就是那个邪术师的同党。至于秦婉儿的噩梦……或许是秦子墨的怨气,也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管是谁,都脱不了干系。”沈落雁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正月十五,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老妇人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要借的阴力,不止是百鬼夜行的阴气,还要有秦子墨的怨气。那玉簪上的符号,是聚阴符,你需在正月十五前夜,将它埋回秦子墨的坟前,引他的怨气附在你身上。但那样一来,你会被怨气侵蚀,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成魔。”
“我不怕。”沈落雁的声音斩钉截铁,“成魔也好,做鬼也罢,只要能报仇,我不在乎。”
老妇人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将一个黑色的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是我配的药,能暂时压制怨气,你收好吧。”
沈落雁接过布包,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