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上瘴气弥漫,腐臭的气味熏得人作呕。沈落雁躲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远处秦家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霜。
她身上的嫁衣早已被划破,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饥饿和疲惫让她头晕目眩,若不是心中那股复仇的执念支撑着,恐怕早已倒下。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弯下腰,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棺材里的缺氧和惊吓,让她的身体垮了大半。
“小姑娘,命挺硬啊。”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落雁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破烂蓑衣的老妇人,背着个药篓,手里拄着根拐杖,正眯着眼睛看她。老妇人脸上布满皱纹,一只眼睛浑浊不堪,另一只却亮得惊人。
“你是谁?”沈落雁警惕地问,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玉簪。
“活人称我鬼医,死人叫我勾魂婆。”老妇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看你这模样,是从秦家坟里爬出来的?”
沈落雁心头一紧:“你知道秦家?”
“这方圆十里,谁不知道秦家那点龌龊事。”老妇人走到她面前,用那只浑浊的眼睛打量她,“秦家三郎死得蹊跷,如今又弄出个冥婚,怕是想找个替死鬼吧。”
沈落雁沉默片刻,问道:“你能帮我吗?”
“帮你报仇?”老妇人笑了,“报仇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什么都没有了。”沈落雁看着她,眼神平静,“除了这条命。”
“这条命还不够。”老妇人蹲下身,从药篓里拿出个小瓷瓶,递给她,“先把药吃了,保住命再说。至于报仇……正月十五上元节,百鬼夜行,是阴时阴日,最适合借阴力。但你要记住,借阴力者,自身也会被阴气反噬,到时候人不人,鬼不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落雁接过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药丸很苦,却带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不怕。”她看着老妇人,“只要能让秦家人血债血偿,我什么都愿意承受。”
老妇人点点头:“好骨气。跟我来吧,我那破屋虽小,倒能让你遮风避雨。”
跟着老妇人往山深处走,越走越荒凉。她的住处是一间破旧的木屋,周围种着许多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奇特的气味。
“从今日起,你就跟着我学。”老妇人将药篓放下,“学认药,学扎针,学……怎么和死人打交道。”
接下来的日子,沈落雁便在木屋住了下来。她跟着老妇人上山采药,辨认那些能救人也能杀人的草药;学针灸,指尖被扎得千疮百孔也不吭声;还学了些简单的符咒和阵法,都是些旁门左道,却最适合在阴时使用。
老妇人从不问她的过去,只是偶尔会看着她在月光下练习符咒的侧脸,叹息一声:“痴儿。”
沈落雁的身体渐渐好转,但性子却越来越冷。她不再笑,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拿出那支从秦子墨棺中带出的玉簪,摩挲着上面的刻痕——那刻痕很奇特,像是某种符号。
她偶尔会想起秦子墨,那个躺在棺材里的陌生夫君。他为何会帮自己?他的死,真的像老妇人说的那样蹊跷吗?
这些疑问,都成了她复仇计划里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