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宗每三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快到了。这回是五宗联合大比,洛水宗、风衍宗、泗水宗、灵城宗、巧应宗都会派人参加,各宗首席和精英弟子都要上场。洛玉清作为洛水宗首席,自然在列。消息传下来那天,天星竺在食堂里兴奋得差点把碗掀翻:“五宗大比!!!那不是能见到巧应宗的人?!”秦如器默默把祂的碗扶正:“……你冷静。”天星竺转头看洛玉清:“小师弟妹!你打算用什么招?”洛玉清正在喝粥:“……到时候再说。”天星竺:“你这叫首席的觉悟吗?!”洛玉清面不改色:“首席的觉悟是赢了之后再说。”
风成把洛玉清叫到正殿,递了一份名单:“这是各宗参赛人员的初排。巧应宗那边,段巧莲的关门弟子章玉绵也在列。”洛玉清接过名单,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下:“……她也会来?”风成看了祂一眼:“你认识她?”洛玉清把名单折好收进袖子里:“……不算认识。听说过。”风成没有追问:“宗门大比还有一个半月。你好好准备,别给洛水宗丢人。”洛玉清:“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练功场上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天星竺拉着秦如器对练的频率翻了一倍,秦如器虽然没有抱怨,但有一次被天星竺逼得太紧,不小心把对方的袖口燎了一个洞。天星竺看了看那个洞,又看了看秦如器的表情,说:“……你故意的吧?这样我就没法练了必须回去换衣服。”秦如器别过脸:“……不是。”南宫清也开始每天傍晚去后山练剑,带着一块帕子放在石头上,擦汗的时候叠得整整齐齐。代天则一如既往地沉稳,每天按时练功、按时指导师弟们、按时给洛玉清留一碗温汤。
洛玉清也开始准备了。祂的“准备”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祂每天清晨依然坐在玉蕊树下闭眼吐纳,但雷小天注意到,祂在吐纳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着,像是在描画某种轨迹。白天上课的时候祂偶尔走神,目光落在窗外某棵树上,手指在桌沿上敲着不规则的节奏。祂在做符。痒痒符已经迭代到第十版了,除了让人发痒还能让人暂时说不出话。隔音符改良之后可以贴在任何人身上而不被察觉,持续一整天。换颜符也升级了——贴上去之后不止面貌改变,甚至连气息都能模拟成另一个人。
但最有意思的是,祂开始画一种新符。雷小天蹲在窗台上看祂画:“这是什么符?”洛玉清低头画完最后一笔,朱砂纹路在符纸上收束成一个紧凑的圆形:“……替身符。受了致命伤之后可以挡一次。”雷小天沉默了一瞬:“你画这个干什么?”洛玉清把符纸晾干收好:“宗门大比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雷小天没有再问,但祂看着洛玉清把那张替身符叠好放进怀里,和扶苏花、暖玉放在一起。
有天傍晚,洛玉清站在玉蕊院门口看日落。天星竺正好路过,探头进来:“小师弟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洛玉清没有回头:“……还行。”天星竺扒在门框上:“那你有信心打赢巧应宗那个章玉绵吗?”洛玉清沉默了一下:“……你听说过她?”天星竺:“当然听过啊!段巧莲的关门弟子,听说入宗不到一年就超过了她大师兄,外面都在传她可能是这一届大比最黑的黑马。”洛玉清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暮色把轮廓染成深金色。天星竺又说:“不过我相信你。”洛玉清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因为你是我们洛水宗的首席。”天星竺说完就跑了,留下一句“我去找如器吃饭了”飘在风里。
洛玉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祂跑远的背影,然后转回屋里,把新画的那一叠符纸一一收好。雷小天蹲在虚空里说:“你紧张吗?”洛玉清把布袋系紧:“……不紧张。”雷小天看着祂整理东西的背影:“那你为什么准备了这么多符?”洛玉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系袋口:“……因为我想赢。”雷小天没有再问。夜幕降下来的时候,洛水宗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洛玉清坐在灯下,把参赛名单展开又看了一遍。章玉绵的名字排在巧应宗首席那一栏里。祂把名单折好收进抽屉,和扶苏花、暖玉放在一起,然后吹了灯躺下。梦里那扇铁门很久没有出现了。但祂知道,离推开它的那一天,又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