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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不好闺蜜,我的功德

玉清

洛玉清当上首席之后,学堂里的气氛变了不少。

没人再敢当面质疑祂了——毕竟那天测灵根的异象半个宗门的人都亲眼看见了,那道从天顶上落下来的声音和那朵扶苏花,到现在还在被人反复议论。但“不敢质疑”和“心服口服”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洛玉清也不急。祂每天照常上课、照常坐在代天旁边、照常被天星竺从后排戳后背问“小师弟妹你昨晚又练了什么”。但祂在课上的表现,开始渐渐偏离“正常弟子”的轨道了。

第一件事,是符箓课。

教符箓的是一位姓赵的执事长老,脾气好,讲得细,弟子们规规矩矩地画聚灵符、清心符、净衣符——都是最基础、最不会出错的类型。洛玉清坐在角落里,铺开黄纸,研好朱砂,提笔落下去的动作又快又稳。赵长老经过祂身后时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笔画流畅、灵力灌注均匀,虽然画的内容不是这节课教的,但基本功扎实。祂没多问,走开了。

下课之后天星竺凑过来:“小师弟妹你画的什么?给我看看!”洛玉清把那张符折好收进袖子里:“……没什么。”天星竺眼尖,已经瞥见了纸上残留的朱砂纹路——那纹路弯弯绕绕的,跟聚灵符完全不像。“你画的到底是啥?”“……痒痒符。”天星竺愣了一瞬:“……啥?”“痒痒符。贴在人身上会痒一整天的那种。”天星竺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嘴角开始慢慢上扬:“……你画这个干什么?”“……万一哪天用得着呢。”

第二天的实战演练课上,天星竺知道了答案。

那天风成没有来,代天带着大家练基础对战。两两一组,点到为止。天星竺正和对面的师弟打得你来我往,余光忽然瞥见洛玉清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朝对手贴了过去。对面弟子没反应过来,衣领上已经多了一张符。然后他整个人僵了一瞬,开始抓脖子、抓肩膀、抓后背,痒得剑都拿不稳了:“……你贴的什么——”“痒痒符。”洛玉清已经退开两步,“你认输我就给你解。”

对面弟子痒得直跺脚:“我认输我认输!!!快解!!!”洛玉清走过去,手指在符纸上轻轻一揭,符纸化为灰烬散落。对面弟子喘着粗气,瞪着祂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太阴了。”

天星竺在隔壁笑得剑都脱了手,被秦如器默默接住。代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息,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无奈:“……下次不要用这种符。”洛玉清点头:“好。”代天看了祂一眼:“……起码提前说一声。”

第三件事,是丹药课。

丹药课的执事长老姓钱,要求严格,每节课都会检查弟子们炼出来的成品。这节课炼的是回灵丹——最普通的补灵丹,只要比例不差、火候适中,成品就不会太难看。洛玉清坐在自己的丹炉前,往炉子里丢材料的时候手法是很标准的,但祂盖上炉盖之后,往里面多丢了一小撮看起来像糖霜的白色粉末。雷小天蹲在虚空里:“你加了什么?”“……冰糖。”“冰糖???”“甜一点好入口。”雷小天沉默了一下:“……那还能回灵吗?”“应该能。”

开炉的时候,洛玉清炼出来的回灵丹比别人的圆润一圈,颜色透亮,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蜜色光泽。钱长老走过来拿起一颗端详了一会儿:“色泽不错……但为什么有一股甜味?”洛玉清面不改色:“……可能是火候偏温。”钱长老将信将疑地放回去了,没有多问。

但那天下午天星竺偷偷试了一颗,吃完之后眼睛亮了半天,跑到洛玉清面前:“小师弟妹!你那个回灵丹——是甜的!!!”“……嗯。”“能不能再炼一炉?”“……改天吧。”“那你加点桂花!”

第四件事,是最离谱的。

剑术课上,代天教了一套新剑招,让大家先练三遍再开始对练。洛玉清站在人群里,第一遍动作标准,第二遍已经开始走神,第三遍干脆没练完就把剑垂了下来。代天走过来:“你练完了?”洛玉清:“……练完了。”“你第三遍只练了一半。”“……够了。”

代天看了祂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去指导其他弟子了。然后到了对练环节,洛玉清对面的弟子握剑站定,摆好了起手式,正准备等洛玉清也摆好架势再开始。结果祂眼前一花——洛玉清没有摆任何架势,剑尖直接递到了他咽喉前三寸。快,极快,没有任何前摇,没有任何起手式,没有任何“我准备好了”的信号。

对面弟子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剑尖朝外的起手式,又抬头看了看洛玉清已经收回去的剑尖,嘴唇动了动:“……你还没说开始。”洛玉清:“实战里没人会说开始。”对面弟子憋了半天:“……太阴了。你这人太阴了!”

天星竺在旁边笑得蹲在了地上,秦如器站在他旁边,虽然没有笑出声,但嘴角明显弯了一个弧度。南宫清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帕子捂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代天走过来,看着洛玉清,沉默了几息:“……下次出剑之前,可以稍微有一点预兆。”洛玉清想了想:“比如?”“……比如抬一下剑尖。”“好。”下一场,洛玉清抬了一下剑尖——然后在对方以为祂要起手的时候,剑尖已经到了另一个位置。

天星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面弟子:“……你抬剑尖是骗人的?”洛玉清:“大师兄说可以有一点预兆。”“那是预兆吗???那是假动作!!!”代天默默转过身去,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洛玉清坐在玉蕊院的灯下,把今天画的符和没来得及画的草稿摊了一桌子。痒痒符旁边多了一张新的——冰冻符,还没试过效果。回灵丹的方子旁边多了一行小字:“下次加桂花。”剑谱旁边写了一句:“出剑之前可以抬剑尖,但不一定非要出。”

雷小天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一桌子歪门邪道:“……你明天打算干什么?”洛玉清想了想:“画个新符。”“什么符?”“……还没想好。”雷小天看着祂的侧脸,在灯光下映着一层薄薄的金色。这家伙把“首席”当成了游乐场,把修炼当成了实验场,把所有人都拉进了祂的胡闹里——但偏偏每个人都在笑。

远处风成的笛声响起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吹笛子的人今天心情不错。洛玉清把冰冻符收进抽屉里,和那朵扶苏花、那块暖玉放在一起。抽屉里已经有三样东西了。祂合上抽屉,吹了灯,躺进被窝里。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祂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慢慢弯了一下嘴角。明天画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