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的金属撞击声,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碎了孙雨最后的尊严。
十五天。
行政拘留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孙雨像是从人变成了鬼。曾经精心保养的长发现在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那双曾经只会对着镜子挑剔妆容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浑浊的红血丝。
她恨。
恨佳依的决绝,恨林晓的嚣张,恨肖承豪的无情,更恨那个无能的自己。
走出看守所的那天,北京下着冻雨。
孙雨身上还穿着被带走时的那件廉价羽绒服,口袋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手机早就被扣了,她身无分文,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
“回上海?”她自嘲地笑了笑。
回不去了。房东早就换了锁,父母要是知道她进了局子,怕是会打断她的腿。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路过一家电器行的橱窗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体育新闻。
画面切到了马德里。
那个熟悉的伯纳乌球场,那个身穿白色球衣的少年,正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皇马新星肖承豪,即将迎来欧冠首秀……”
“啪!”
孙雨一拳砸在橱窗玻璃上,指关节渗出了血,她却感觉不到疼。
“凭什么……”她咬着牙,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凭什么我在地狱里,你们却在天堂?”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走到了她身边。
男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声音低沉沙哑:“孙小姐,想不想看一场好戏?”
孙雨猛地回头,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递给她一张机票和一部新手机,“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见肖承豪。我也知道,你想让那个叫佳依的女人,彻底身败名裂。”
孙雨看着那张机票。
目的地:马德里。
时间:明天上午。
“你想让我干什么?”孙雨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恐惧与贪婪交织的颤抖。
“很简单。”男人压低声音,“佳依明天也会去马德里。她在机场,肯定会接受采访。我要你做的,就是在那时候,送她一份‘大礼’。”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孙雨的手里。
那是一瓶强酸。
“别弄死人,那样麻烦。只要毁了她的脸,或者让她受点伤,明天的欧冠直播,就会变成她的噩梦。”男人冷笑一声,“只要她毁了,肖承豪的心情就会受影响。心情受影响,比赛就会输。这就是我们要的结果。”
孙雨握着那瓶冰冷的液体,手心全是汗。
这是犯罪。
这是万劫不复。
但脑海中闪过佳依那张高高在上的脸,闪过林晓鄙夷的眼神,闪过肖承豪护着佳依的画面……
“好。”孙雨听到了自己魔鬼般的声音,“我干。”
……
**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T4航站楼。**
两天后。
佳依和林晓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口。
虽然是工作日,但依然有不少华人球迷和媒体守候在这里。
“佳依!看这边!”
“佳依,今晚的比赛有信心吗?”
“听说肖承豪会首发,是真的吗?”
闪光灯此起彼伏。
佳依戴着口罩,礼貌地摘下墨镜,对着镜头点头致意:“谢谢大家,今晚我们会全力以赴。”
人群外围,一个戴着鸭舌帽、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佳依。
孙雨的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紧紧握着那瓶强酸。
她的手在抖,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膛。
*冲上去!泼她!毁了她的脸!让她再也当不成主播!*
心里的恶魔在疯狂咆哮。
她迈出了一步。
两步。
距离佳依只有不到五米了。
只要五秒,她就能冲到面前。
就在这时,佳依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孙雨身上。
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口罩和鸭舌帽,佳依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她没有惊慌,没有尖叫,只是静静地看着孙雨,然后,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正在直播。
佳依对着手机镜头,平静地说道:“各位网友,还有……某些躲在暗处的人。我现在就在马德里机场。我知道,有些人不死心,跟到了这里。”
孙雨的脚步僵住了。
佳依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想来祝福的,我欢迎。如果你是想来捣乱的,我也奉陪。但请你记住,这里是西班牙,是法治社会。而且……”
佳依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又指了指周围几个看似游客、实则眼神锐利的彪形大汉。
“皇马俱乐部的安保团队,已经在那边等很久了。”
孙雨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果然,在出口的不远处,几个穿着西装、耳戴耳麦的壮汉正冷冷地盯着她。其中一个,正是肖承豪的经纪人。
被发现了。
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那个黑衣男人给她的机票,那个所谓的“计划”,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他是想借刀杀人,借警察的手,把孙雨这个“疯子”彻底送进西班牙的监狱,以此来彻底切断肖承豪的后顾之忧!
“啊——!!!”
孙雨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两个安保人员像铁塔一样挡在了她面前。
“孙小姐,”经纪人走过来,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语气冰冷,“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孙雨瘫软在地上,手中的强酸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佳依脚边。
经纪人蹲下身,看着孙雨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说:‘以前我不恨你,因为你不值得。但现在,请你烂在监狱里,永远别让我再听到你的名字。’”
警笛声,再次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响起。
这一次,是西班牙国家警察。
佳依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孙雨,轻轻拉下了口罩,深吸了一口马德里清冷的空气。
“晓晓姐,”她轻声说,“走吧,去酒店。今晚的比赛,我不想迟到。”
林晓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警车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这出戏,终于落幕了。”
“不,”佳依摇了摇头,看向远处的伯纳乌球场,眼中闪烁着光芒,“属于我们的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