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正是祭坛内层每日瘴气浓度最低、阵法循环最弱的窗口期。众人按照提前规划的阵型进发,张海琪带队在外层甬道布下隔绝瘴气的药阵,守住退路,凤凰负责在外接应、救治不慎沾染微量毒素的士兵,张海盐与张海虾两人率先踏入内层黑石甬道,直扑坛心巨型黄昏草母株。
甬道内浓稠毒雾翻涌,两人日日服用的长效汤药护住经脉,周身涂抹凤凰送来的防毒药膏,无惧沿途阴寒瘴气。踏入内坛洞窟的一瞬,坛心庞然的母株依旧吞吐暗红毒雾,虬结根茎顺着岩脉蔓延整座洞窟,八处血石阵眼源源不断引地脉毒气供养植株。
“先封阵眼,断它毒气来源。” 张海虾抬手指向环绕母株的八枚血色阵石,“阵石一毁,地脉毒气流便会中断,母株失去养分,威力折损七成。”
两人分头行动,张海盐持短刀劈砍阵石表层毒垢,张海虾将封瘴药泥厚厚糊在石缝气孔,逐一击碎八处血石。阵石碎裂的刹那,洞窟内翻腾的瘴气骤然减弱,母株粗壮枝干剧烈震颤,乌红花蕊不断滴落腥臭毒汁,地底毒池翻起汹涌黑浪。
失去地脉毒气供养,母株的命脉主根彻底暴露在坛心深坑之中,那是张海虾多日探查锁定的唯一死穴。粗壮如树干的主根扎入地底毒池,源源不断汲取病原毒液维系生机。
“我牵制它迸发的残余毒瘴,你斩断主根。” 张海盐绕至母株侧方,引燃大片隔瘴药粉,白色药雾筑起一道屏障,隔绝四散飞溅的毒汁与瘴气。
张海虾握紧淬过灭菌秘药的精钢短刃,纵身跃入坑底,对准贯穿毒池的主根全力劈砍。一刀落下,暗红毒血顺着根须喷涌而出,沾染之处岩石瞬间腐蚀发黑,张海虾屏气凝神,接连数刀,粗重的主根应声断裂。
主根断裂的瞬间,整株巨型黄昏草失去支撑,庞大枝干轰然倾倒,垂落的暗红花瓣快速枯萎发黑,遍布洞窟的细密红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烂,地底毒池里翻腾的病原毒液渐渐浑浊失活,再无侵染血脉的毒性。
张海虾翻身跃出深坑,回到张海盐身侧,两人并肩看着彻底枯萎的母株,连日潜伏的紧绷终于尽数卸下。
张海盐取出焚毒火种,抛向倾倒的母株残躯,特制火焰专烧毒草,不产生外泄毒烟,只将残存根须、毒汁彻底焚烧殆尽。洞窟内萦绕数年的阴寒腥甜气息,一点点被灭菌药香取代。
两人同步走向洞窟南侧的地底毒池,将剩余全部封瘴药粉倾倒入池水,池内残存的五斗病原液快速中和失效,连通外海的暗流沟渠被药泥封堵,再也无法顺着洋流散播瘟疫。
走出内层甬道时,漫天暗红瘴雾彻底消散,盘花海礁上空第一次透出干净透亮的天光,咸湿纯粹的海风穿过礁群,再无半分毒腐腥气。
等候在外的众人见两人平安走出,皆是松了一口气。沿岸被解救的渔民站在外湾渔船之上,望见毒坛瘴雾散尽,纷纷对着礁石躬身道谢。
莫云高藏在盘花海礁数年、图谋屠尽南洋的滔天阴谋,今日彻底破灭。黄昏草母株连根焚毁,五斗病瘟疫源头永绝,所有被掳劳工尽数获救,礁区驻军全部伏法。
张海虾侧头看向身侧的张海盐,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海风拂去两人满身尘土。
“礁海的祸,我们拦下了。”
张海盐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染的一点毒草残屑,百年深埋心底的沉重悔恨,在此刻尽数消散在无瘴清风里。
“往后,南洋再无死礁,再无别离。”
盘花海礁的浩劫彻底终结,前路再无宿命死局,余下的岁月,他们终于不用再步步踏向绝境,只需并肩守着档案馆,守着这片重归安宁的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