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宾利驶入夜色。
车窗外,海城的繁华如流动的星河,却被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无情地隔绝在外。车厢内气压极低,静得只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沈听澜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男人不对劲。
傅砚辞靠在真皮座椅上,头微微后仰,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紧紧闭着,眉心拧成一个痛苦的“川”字。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白,额角更是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冷峻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敞开的领口。
“傅砚辞?”沈听澜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男人没有回应,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那是野兽受伤后濒死的呜咽。
沈听澜心头一紧。她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传闻——傅家掌权人患有严重的狂躁症与失眠,发病时六亲不认。
“停车!”她对着前座沉声喝道。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吓得手一抖,连忙将车停靠在路边的林荫道旁,随即识趣地降下前后挡板,自己下车去抽烟等候。
车厢瞬间成了一个密闭的孤岛。
沈听澜解开安全带,凑到傅砚辞身边。此时的他浑身滚烫,像是一块燃烧的烙铁,周身的暴戾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很难受吗?”她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截住。
傅砚辞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清明锐利的凤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涣散而狂乱,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困兽,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沈……听澜……”他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
沈听澜惊呼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直接被拽到了他腿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傅砚辞已经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般,将头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
“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乞求,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娇嫩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的味道……能让我静下来……”
沈听澜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像是要撞破胸膛。那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砚辞,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贪婪地从她身上汲取着安抚。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推开他,而是缓缓抬起手,有些生涩地抚上他汗湿的后背,轻轻拍着:“我在,没事了。”
她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傅砚辞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却变了味。
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拥抱。
鼻尖沿着她的颈侧一路向上,蹭过她的耳垂,最后含住了那柔软的耳珠。湿热的触感让沈听澜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傅砚辞,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傅砚辞抬起头,眼底的红潮未退,反而多了一层深不见底的暗火。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沈听澜。”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住了她。
不同于之前的试探与惩罚,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失控的疯狂。
车厢内的温度急剧攀升。
沈听澜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浮沉,只能紧紧攀附着眼前这个男人。
傅砚辞的手探入她的发间,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她。他的吻从唇瓣移到锁骨,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唔……”
沈听澜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双手无力地抓着他昂贵的西装外套,将那平整的面料抓出了褶皱。
“叫我名字。”傅砚辞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暗哑得可怕。
“傅……傅砚辞……”
“不对。”他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她的锁骨,“叫砚辞。”
“砚辞……”沈听澜带着哭腔求饶。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彻底点燃了傅砚辞最后的引线。
他猛地将座椅放倒,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将她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狭窄的后座空间变得拥挤而暧昧,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路灯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夜,海城的夜色很美,但车内的风景,更让人面红耳赤。
直到许久之后,车厢内才恢复了平静。
沈听澜衣衫凌乱地靠在傅砚辞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而那个刚才还狂躁不安的男人,此刻却睡得异常安稳,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仿佛她是这世上唯一的解药。
沈听澜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复杂的弧度。
这笔交易,似乎越来越亏本了。
但……好像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