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的浴室大得离谱,大理石地面铺着恒温系统,赤脚踩上去也是温润的。
沈听澜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裹着白色浴巾的自己。浴巾是傅砚辞的,对她来说太过宽大,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和半个圆润的肩头。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贴在修长的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没入那抹雪白深处。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躁动。
这不是羊入虎口,这是卧薪尝胆。她在心里默念。
推开浴室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不明。
沈听澜的脚步猛地一顿。
傅砚辞并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双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他没穿上衣,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腹肌块垒分明,一直延伸进宽松的睡裤边缘。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毫不避讳地从她的脸,一寸寸扫视到她赤裸的脚踝。
“洗完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和压抑的火气。
沈听澜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口的浴巾,强作镇定:“傅先生还没睡?”
“睡不着。”
傅砚辞掐灭了烟,随手扔进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沈听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危险气息。那是失眠症发作的前兆,焦躁、暴戾,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过来。”他命令道。
沈听澜没动,背脊紧贴着门框:“傅先生,我们说好的是合作,不是……”
“我说了,过来。”
傅砚辞打断她,眉头紧锁,似乎头痛欲裂。他伸手扯了扯领口,呼吸变得急促,“你想让我过去抓你?”
沈听澜咬了咬唇,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停下。
“太远了。”
傅砚辞低咒一声,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拉。
沈听澜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他坚硬滚烫的怀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傅砚辞已经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嘶——”
当那股熟悉的冷香钻入鼻息,傅砚辞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他像是一个瘾君子终于得到了救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手臂收紧,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
沈听澜浑身僵硬,双手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掌心下是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傅砚辞,你放开……”
“别说话。”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就这样,别动。”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有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听澜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浴巾传导过来,烫得她脸颊发烫。这种亲密接触太过暧昧,超出了她预想的所有界限。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厌恶。
或许是因为前世顾言给她的伤害太深,让她对男人的触碰有了心理阴影。但傅砚辞不同,他的触碰虽然霸道,却带着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依赖。
过了许久,傅砚辞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阴鸷冷漠的眸子,此刻却因为困意而染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离。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听澜。”
“嗯?”
“今晚,陪我睡。”
这三个字他说得理所当然,却像惊雷一样在沈听澜耳边炸响。
她猛地推开他,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他:“傅先生,我只答应做你的‘药’,没答应做你的情人。”
傅砚辞被她推开,眼中的迷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
他靠在床头,姿态慵懒,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口上。
“你想哪去了?”
他轻笑一声,指了指床的另一侧,“我是说,睡觉。单纯的睡觉。”
沈听澜一愣:“单纯的……睡觉?”
“我的失眠症只有在你身边才能缓解。”傅砚辞扯过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既然你是医生,治病救人是你的职责。怎么,沈大小姐连这点牺牲精神都没有?”
这是道德绑架。
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但沈听澜看着那张宽大的床,又看了看傅砚辞那张虽然疲惫却依旧俊美无俦的脸,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如果不答应,今晚她可能真的会被赶出去,或者面对更糟糕的情况。
而且,她需要傅砚辞的庇护。
“好。”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解开挽起的头发,让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大片肌肤。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尽量贴着边缘躺下。
“但是,傅先生必须遵守约定。”她背对着他,声音紧绷,“除了睡觉,不能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身后传来床垫下陷的声音,傅砚辞躺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滚烫的手臂横过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唔!”沈听澜刚想挣扎,就感觉到一个坚硬的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
“别乱动。”
傅砚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再动,我就不保证能不能遵守约定了。”
沈听澜僵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声,心跳如雷。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在这冰冷的雨夜里,在这个仇人遍布的世界中,她竟然在一个最危险的男人怀里,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听澜也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传来男人含糊不清的低语:
“沈听澜……你真的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