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在雨夜中疾驰，像一头沉默的野兽穿梭在海城的霓虹光影里。
车厢内气压极低，沈听澜缩在角落，身上裹着傅砚辞那件带着冷冽雪松味的大衣。她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处位于半山的私人庄园。这里安保森严，沿途的岗哨看到车牌连头都没敢抬，直接放行。
“下车。”
傅砚辞率先推门下车，甚至没有等她，径直走进了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别墅内部装修极简，黑白灰的主色调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感，就像傅砚辞这个人一样。
“傅先生，这么晚带我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叙旧吧？”沈听澜站在客厅中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傅砚辞背对着她，正在解领带。
听到这话，他动作一顿，随手将领带扔在沙发上，转过身来。
此刻的他，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涌动着某种令人心惊的狂躁与压抑。
“叙旧？”傅砚辞嗤笑一声，一步步朝她逼近，“沈听澜，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求我。”
沈听澜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退无可退。
“顾言那个废物虽然暂时被吓住了，但他背后的王家不会善罢甘休。”傅砚辞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你想动沈家那群吸血鬼，没我给你撑腰，你寸步难行。”
沈听澜咬了咬唇，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所以，傅先生的条件是什么？”
傅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很难受。
从刚才开始，沈听澜就发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墙皮，指节泛白，仿佛在极力忍耐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那是严重的失眠症带来的戒断反应。
前世有传闻，傅砚辞患有极严重的神经衰弱和失眠，常年靠药物维持，性情也因此变得阴晴不定。
突然，傅砚辞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前倾，将重量大半压在了沈听澜身上。
“傅砚辞？”沈听澜皱眉。
下一秒，天旋地转。
傅砚辞突然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颈侧。
沈听澜浑身僵硬，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这个男人此刻的力量大得惊人。
“别动。”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丝颤抖的命令。
紧接着，沈听澜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傅砚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沙漠中濒死的人终于闻到了水源的味道。
那股萦绕在沈听澜身上的淡淡香气，对于此刻神经紧绷到极点的傅砚辞来说，竟有着致命的安抚作用。
脑海中那些尖锐的、想要撕碎一切的噪音，在靠近她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傅砚辞埋首在她颈间，贪婪地嗅着，原本扣在墙上的手顺势下滑，紧紧扣住了她的腰肢，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那种触感滚烫得吓人。
沈听澜脸上一热，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傅阎王？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猫科动物，虽然依旧危险，却多了一丝莫名的……脆弱？
“只是普通的沐浴露味道。”沈听澜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试图推开他，“傅先生，请自重。”
“自重？”
傅砚辞轻笑一声，抬起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他眼底的红血丝未退，却多了一层幽暗不明的深意。
“沈听澜，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低下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蛊惑：“既然你的味道能让我睡着，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私人医生。随叫，随到。”
沈听澜瞳孔微缩：“你疯了？我是沈家大小姐，不是你的……”
“沈家大小姐？”傅砚辞打断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从你父亲跳楼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沈听澜。而我，是唯一能帮你把那些人踩在脚下的人。”
他松开她，身体那种濒临崩溃的焦躁感似乎缓解了不少。
傅砚辞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房，去洗澡，换衣服。”
他指了指楼上，语气不容置疑，“今晚开始，你住这儿。”
沈听澜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本。
想要复仇，想要把顾言和继妹送进地狱，她必须利用傅砚辞这把最锋利的刀。哪怕代价是成为他的“药”。
“好。”沈听澜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只要傅先生说话算话，别说当医生，当保姆我也认了。”
看着她转身上楼的背影，那倔强的姿态像极了一只炸毛的猫。
傅砚辞靠在墙上，指尖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
那种令人发狂的失眠感，竟然真的消失了。
他看着沈听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女人，比想象中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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