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停在他们座位前面,枯瘦的手缓缓伸出来,掌心空空,却依旧固执地重复。

跟我走,我带你们拿车票。
车身猛地剧烈颠簸一下,车厢灯光忽明忽暗,一闪一闪。
老头的影子在地板上扭曲拉长,一点点朝着两人的脚边缠过来。
车身剧烈摇晃,头顶灯管噼啪闪烁,明灭不定的光把老头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像无数条细细的黑蛇,顺着地板往他们脚踝缠上来。

来呀,跟我走。
老头枯瘦的手还停在半空,指节泛着灰败的青,笑容僵在脸上,皮肉几乎不会活动。

拿到车票,你们才能下车。
姜道允把池晏护在身后,掌心稳稳扣住池晏的手腕,另一只手悄悄探进内侧口袋,指尖贴上折刀冰凉的刀柄。他一言不发,垂着眼,不回应老头的引诱,也不与他对视。
不要被他的话牵着走。

池晏靠在姜道允身侧,呼吸放得很轻,目光落在老头不断蔓延的影子上,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规则禁止和乘客搭话,一旦开口,就等于落入他的执念圈套。

影子缠到了姜道允的鞋边,冰凉的触感顺着鞋面往上爬,像湿冷的泥水裹住皮肤。老头见他们始终沉默,浑浊的眼珠慢慢转了转,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周身的空气冷了几分。

为什么不说话?

你们不想下车吗?
他往前又跨出一步,佝偻的身子几乎俯到他们座位上方,一股腐朽的木头味扑面而来。过道里的灯光又暗下去一瞬,车厢其余乘客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低垂着头,仿佛过道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我们不会和你交谈。
姜道允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没有起伏,仅仅是陈述,没有追问,也没有接他关于车票的话题。

请让开。
仅仅一句简短的话,并不是主动搭话,只是拒绝。
老头猛地一顿,周身的黑影骤然翻涌起来,枯瘦的手掌直直抓向姜道允的肩膀。

不听话的客人,就要永远留在车上。

小心!
姜道允迅速侧身,同时将池晏往座位内侧推,折刀唰地抽出来,刀刃在昏暗灯光下掠过一道冷光,对准老头伸来的手劈过去。
刀刃撞上老头的手掌,没有血肉飞溅,只听见 “嘶啦” 一声,他的手臂像旧报纸一样裂开,飘散出大片灰黑色的絮状物。老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形往后退了几步,影子剧烈扭动,一时不敢再贸然上前。
他被规则限制,不能直接强行攻击愿意保持沉默的人。

池晏盯着后退的老头,快速理清头绪,视线扫过车厢过道、座椅底下。
引诱搭话,才是他的手段。只要我们不开口回应他的问题,他的力量就会大打折扣。

老头站在过道中央,不甘心地盯着他们,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低吼,却不敢再冲上来。僵持片刻,他缓缓转过身,拖着轻飘飘的步子,慢慢往车厢前方走回去,一路走,影子一路一点点收拢,重新变回普通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