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坐在斜前方一排的女乘客,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睛漆黑没有眼白,直直看向他们这边,嘴唇轻轻开合,像是在说话,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别对视。

池晏轻轻碰了碰姜道允的手背,示意他移开视线。
规则说不要随意搭话,对视,也算是一种回应。

姜道允立刻垂下眼,看向自己膝盖,不再去看那名女乘客。
几秒之后,那道黏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慢慢移开,女人重新低下头,恢复成方才一动不动的模样。
引擎声陡然加重,车门嗤地合上,校车缓缓开动起来。车身摇晃,沿着道路向前行驶,速度不快,却一直平稳向前。车厢里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车轮滚动、发动机轰鸣的声响。

车票大概率不会放在明面上。
姜道允侧过头,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小声说。

可能藏在座椅夹缝、车顶储物格,或者在某个乘客身上。但贸然去翻乘客,很容易触发危险。
先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池晏微微点头,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前排座椅的缝隙。
校车有终点站,在到站之前,我们必须找到车票。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车厢里忽然响起细碎的敲击声。
咚、咚、咚。
声音来自车窗外面,隔着窗帘,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像是有人在用手指敲玻璃。
声音就在池晏身侧这扇窗外面。
听见了吗?

池晏的耳尖微微绷紧,身体下意识往姜道允这边靠了靠。
外面有人在敲。


别理,绝对不能拉开窗帘。
姜道允一把按住池晏的手腕,防止他下意识伸手去碰布帘,眼底带着凝重。

一旦掀开,我们不知道会看见什么,很可能直接被留在这条路上面。
敲击声持续不断,一下比一下重,伴随着模糊的、哀求的呼唤,隔着厚厚的布料闷闷传进来。
“开门…… 让我上去……”
前排几个乘客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对这阵敲门声置若罔闻。

他们早就习惯了。
姜道允低声开口,视线留意着驾驶位的司机。

司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外面的东西,是校车旅途里固定的干扰。
敲击声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
车厢重新落回死寂,只剩下引擎单调的轰鸣。
就在所有人以为暂时安稳的时候,斜对面一个佝偻的老头,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脚步轻飘飘的,踩着晃动的过道,朝着后排,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

你们…… 在找车票对不对?
老头的声音沙哑干涩,浑浊的眼睛盯着姜道允和池晏,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我知道车票在哪里。
不要接话。

池晏往姜道允身侧缩了缩,提醒他。
不能和乘客搭话。

姜道允没有出声,只是牢牢握住池晏的手,抬眼平静地看着走近的老头,不回应,也不主动招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