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浩抬手想去碰池晏的脸颊,手伸到半空,又无力垂落。

我们说好先交往看看,可我带给你的,从来都不是安稳的相处,只有无尽的危机。我甚至没有办法保护好你。我一想到因为我,你时时刻刻活在监视与威胁里,我就……
所以你打算劝我离开?

池晏打断他,声音平静,可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从写字楼对抗朴哲镇,连夜推演兑奖方案,一路躲避追踪,在审计会议室一起拆穿对方圈套,税务问询并肩守住底线。这些日子,我们是搭档,也是试着相恋的人。你以为感情是可以随时抽身、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东西吗?

池晏微微抿紧嘴唇,少年骨子里的执拗在此刻显露出来。
他不是一时兴起陪崔大浩冒险,这段朝夕相处里滋生的心动,是真的,愿意共同承担风险的决心,同样也是真的。
可崔大浩此刻这番话,仿佛把他所有的选择与坚持,全都当成了单方面的牺牲。
崔大浩的眼眶微红,还想努力辩解:

我不想勉强你。我希望你好好的,不用卷入这场肮脏的利益斗争。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想办法安排你暂时离开这座城市,所有压力我独自扛下来。奖金我可以和庄明瀚周旋,所有问询、调查,我一个人去面对。
你以为这是保护我,其实你是在推开我。

池晏站起身,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觉得我是需要被你护在身后的人?你觉得我没有判断风险、做出选择的能力?我清楚所有危险,我清楚庄明瀚有多可怕,但是我自己选择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同情,不是被迫,是我愿意。

池晏的声音微微发颤,压抑的情绪终于显露。
连日高压之下藏起来的委屈,在此刻破土而出。
他不怕庄明瀚的围追堵截,不怕无休止的调查,可他怕崔大浩心底一直把他当成累赘,一遇到难关,第一反应就是送走他。

我没有把你当成累赘,我只是害怕。
崔大浩也跟着起身,快步上前,想要靠近池晏。

我害怕庄明瀚的目标一旦锁定你,我没有能力护住你。我见过他的手段,他可以不动声色调动所有人脉,一点点消磨我们。我承受不起你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
害怕,就选择分开吗?如果遇到危险就各自逃离,那我们之间,所谓试着交往,又有什么意义。

池晏没有躲开,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直直望向崔大浩。
我不怕一起吃苦,一起对抗风暴。我唯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单方面替我做决定。

崔大浩停下脚步,定定看着池晏泛红的眼尾,心头翻涌的愧疚、担忧、爱恋纠缠在一起,撕扯着他。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池晏的手腕,力道小心,生怕惹他抗拒。

对不起。是我想岔了。

我只是压力太重,下意识只想把你隔绝在危险之外,忽略了你心里的感受。我不该自作主张替你规划退路,更不该说出让你抽身离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