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笼罩整栋公寓楼。楼下银色 SUV 内,调查人员坐在车里,持续记录楼上房间的灯光变化。
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还在持续。
庄明瀚试图利用旁人的人心,撕开他们的防线,而崔大浩与 池晏,必须守住自己的节奏,在重重消耗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夜色漫过公寓的落地窗,城市远处的霓虹一点点渗进房间,落在茶几上堆叠的文件与 U 盘上。
晚饭早已收拾妥当,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汤香。
崔大浩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手机外壳。
刚刚他收到消息,那两名年轻同事已经向审计提交了书面证言,字句经过刻意修饰,将两人私下研讨项目的正常沟通,描绘成密谋串通的可疑举动。
新一轮的调查通知,不出意外,很快就会送达。
连日来无休止的盘问、尾随、旁敲侧击的威胁,像沉重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心神。
他侧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池晏,少年的侧脸在屏幕冷白光的映照下显得清瘦单薄,长长的睫毛垂落,专注地翻阅着影子账户的资金流水,眼底是一贯的冷静自持。
可崔大浩心里的愧疚,却在这一刻汹涌翻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池晏。
他低声开口,声音打破房间里安静的氛围。
嗯?查到什么了吗?

池晏没有立刻转头,手指还在鼠标上轻点,直到把当前页面的记录做好加密存档,才微微偏过头看向崔大浩。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问题。
崔大浩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往前挪了挪身子,目光牢牢锁在池晏脸上。

彩票是我买的,是庄明瀚的内部失误,这笔本不该流出的钱落到我手里。本来所有麻烦都该由我一个人承担。可我一时自私,拉着你陪我入局。

你原本安稳的生活被彻底打碎,被人跟踪、反复带去问询,还要陪着我一起对抗庄明瀚这样的人物。甚至你的同事、你的个人名声,都随时可能被毁掉。
愧疚一层一层裹住他,前段时间并肩作战时生出的甜蜜,此刻尽数被沉重的负罪感覆盖。
当初告白,池晏答应先和他交往看看,那时崔大浩满心欢喜,可如今他却不断怀疑,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把池晏拖入这场生死难料的博弈之中。

其实你可以抽身的。
这句话出口,崔大浩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自己。
抽身?

池晏停下动作,合上笔记本电脑,缓缓转过身,清澈的眼底慢慢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崔大浩,你到现在还觉得,我留在这里,只是单纯在帮你收拾烂摊子?


不是。我知道你有能力自保,可风险是实实在在的。庄明瀚的手段越来越没有底线,这一次利用同事的人心来制造伪证,下一次谁也无法预料他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