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质问裹挟着凛冽晚风扑面而来,气势汹汹、压迫感十足,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压得周遭空气都愈发凝滞紧绷。
若是换作从前的原主,面对父亲这般滔天暴怒、严厉斥责,必然会瞬间慌乱失措,满心愧疚自责,手足无措地低头认错,想方设法弥补挽回,哪怕不是自己的过错,也会习惯性包揽所有罪责,卑微妥协退让。十几年的温顺隐忍、习惯性兜底,早已刻入原主的骨血。
可此刻站在原地的,是浴火重生、彻底挣脱桎梏的池晏,不是那个卑微怯懦、一味牺牲的朴晏珍。
他身姿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微凉晚风之中,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肩线利落。面对朴父扑面而来的滔天怒火、强势压迫,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愧疚、退缩与怯懦,只剩一片极致的平静淡漠,漆黑眸底清冷无波,不起一丝涟漪。
他抬手,指尖慢条斯理地抚平被晚风微乱的西装衣领,动作优雅从容、不急不躁,不见半分局促狼狈。抬眸迎上朴父暴怒赤红的双眼,语调清淡冰冷,字字清晰落地,句句掷地有声,不带半分情面。
朴家的活路,从来不在一块地皮。

朴家真正的死路,是你们的贪婪、跋扈、纵容与作恶。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朴父的心上。
朴父瞳孔骤缩,暴怒的气息猛地一滞,随即怒火更盛,几乎要失去理智。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辛苦打拼半生,撑起整个朴家,何来作恶一说!

你妹妹跋扈任性,是我太过溺爱;家族生意起伏,是市场大势!与我何干!
他至死都在自我麻痹、推卸责任,从不反思自身的问题,永远将所有过错归咎于外界、归咎于他人。
池晏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讥讽,清冷锐利的目光直直穿透朴父故作威严的假面,看穿他骨子里的自私、懦弱与推卸责任,句句诛心、字字入骨,没有半分留情。
你溺爱不是温情,是纵容她仗势欺人、霸凌施暴的底气。

你打拼半生,积攒财富权势,却从未行正道、守本心,靠着灰色手段敛财,靠着权势欺压弱小。

朴家从根上就烂了,就算拿下十块地皮、百块地皮,也终究难逃覆灭的结局。

我今日截断后路,不是毁了朴家,是提前帮朴家止损。

字字清冷坦荡,句句属实戳骨,彻底撕碎了朴父自我感动的虚伪假象,戳破了朴家光鲜皮囊下腐烂发臭的内里,不留丝毫余地。
朴父被怼得脸色铁青发黑,呼吸剧烈起伏,胸口不停上下起伏,气血翻涌几乎要窒息。他浑身剧烈颤抖,抬起的手指死死指着池晏,指尖抖得无法自控,眼底怒火与震惊交织,彻底失态。
他身居高位数十年,坐拥财富权势,向来被旁人敬畏奉承、俯首称臣,从未有过后辈,尤其是自己一向温顺听话的儿子,敢如此直言顶撞、撕开他的伪善面具、揭露他的阴暗不堪。这般落差,让他尊严尽碎,暴怒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