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

于雯雯坐在书房里，对着一沓废稿长舒一口气。若她没能快速查出皓翎账线，若涂山璟没顺着线推到禺疆，若皓翎王未出具证明，若防风氏不愿辅证那几笔不起眼的折损，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涂山璟来探望时，大约已看了她片刻。

涂山璟问：

于雯雯这才回过神，先摇头，又点头，最后老实说：

涂山璟走了进来，在她案前站定：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系统已在她脑中响起：

【阶段性成果达成。阅历7.8%，距8%一步之遥。目标人物好感度明显提升。综合建议：宿主可申请升职加薪。】

于雯雯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涂山璟看着她，认真重复了一遍：

于雯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声说出了口，耳根一热，赶紧找补：

涂山璟说：

涂山璟看向她，郑重地说：

他顿了顿，又道：

于雯雯点了点头：

涂山璟又道：

于雯雯有些不敢置信：

涂山璟说：

于雯雯眨了眨眼，双手一抱臂：

她故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

涂山璟眼底笑意更深：

于雯雯眼睛一亮，心里飞快换算了一遍，

她说着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显得很矜持：

静夜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轻声提醒：

于雯雯看看静夜，又看看涂山璟，半晌才慢慢坐直了些：

涂山璟笑着说：

于雯雯立刻摆手：

涂山璟唇角微弯：

于雯雯没忍住笑了出来，

涂山璟道：

涂山璟道，

于雯雯眨了眨眼：

静夜忍不住低声唤她：

于雯雯假装没听见，眼巴巴看着涂山璟。

涂山璟说：

于雯雯的笑意一下子顿住，耳根又慢慢热了起来，

系统在她脑子里鼓掌：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升职加薪，并附赠甜点福利。”

于雯雯险些又笑出来，只能抿紧唇故作矜持。

连日的紧绷让人浑身疲惫，等涂山璟走后，她便一头扎进被子里，结结实实补了一天的觉。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这段时间里，她的智能体跑了上千份账目，留下不少草稿。如今查账告一段落，也该处理了。

晚上，她去找静夜，门开着，里头却没人。

兰香从身后走来，

于雯雯下意识地把盒子往身前拢了拢：

兰香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挺大的木盒子，带锁，样式不像是妆奁。她没有多问，只说道：

于雯雯脚下已经转了方向，

兰香微微欠身：

于雯雯走出回廊，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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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正好，涂山璟难得没有公务缠身，两人便一前一后去了集市。

青丘城比轵邑城小一些，却更显精致。街道两旁的铺面多是涂山氏的，伙计站在门口迎来送往，一派从容富足的气象。

于雯雯跟在涂山璟身侧，走走停停，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一个卖彩绳的摊子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那些绳子编得实在精巧，绯红、艾青、鹅黄，一绺一绺地挂在架上，日光一照，像是一道道凝固的彩虹。

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年轻妇人，见有客人来，笑盈盈地迎上来：

于雯雯拿起一绺绯红色的，在指间捻了捻：

摊主眼睛一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于雯雯的耳朵一下子热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绳子的颜色。

摊主笑了：

于雯雯的目光在青色的绳子上停了一下——那颜色和涂山璟常穿的碧色很像。

她摇摇头，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可涂山璟已经注意到了。

涂山璟问：

于雯雯回答。

涂山璟没有追问，只是伸手取过那缕青绳，在于雯雯发侧的珠花上轻轻绕了一圈，打了个结。绳穗垂下来，搭在雯雯肩头，日光一照，青得像初春的溪水。

涂山璟退后半步看了看，笑着说：

于雯雯觉得受宠若惊，抬手摸了摸发间垂下的绳穗，声音小了下去：

涂山璟没再多说，只转头对摊主道：

摊主赶紧应了一声，利索地把彩绳裹好递过来。

于雯雯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再走路时，连步子都比方才跳脱了不少。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她回过神，一抬头，便对上一个穿红袍罩薄纱的男人。那人五官生得极深，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艳色，和涂山璟的清雅从容截然不同。

那人怀里搂着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正歪着头在他耳边娇软地说着：

于雯雯赶紧侧身让开。

那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并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

他淡淡留下一句，便搂着怀里的女人走了。

于雯雯没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

红衣，薄纱，还有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这个男人走在人群里，怎么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涂山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雯雯这才猛地回过神，目光飞快地从那背影上弹开，胡乱往街边一扫——正好扫到旁边一个首饰摊。

于雯雯说：

她伸出食指朝那个方向点了点，语气尽量自然，

涂山璟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便迈步走到摊前，说道：

于雯雯愣了一下，连忙小跑两步跟上去：

然而涂山璟已经接过包好的簪子，转身递到她面前。他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神色，可于雯雯总觉得他那双眼睛比平时沉了一点。

于雯雯接过簪子：

她接过簪子，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涂山璟轻声地说：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静了一瞬。于雯雯握着手里的素纸包，四下张望，赶紧把话题拐了个弯：

涂山璟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沉色似乎淡了些。

他一边说，一边领路往前走。

于雯雯连忙跟上。

她不太懂香料，好在涂山璟是个懂行的。佩兰安神，蘼芜驱秽，白芷能入浴汤——他说来寻常，雯雯听得却认真，忍不住夸了一句，

涂山璟似被这句夸顺了心绪，笑意从唇角悄悄漏出来。

两人挑好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人们也闲下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凑热闹。

街边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说书人站在一张半人高的木桌后面，抑扬顿挫地说着：

他“啪”地把折扇一合，醒木轻轻一拍：

于雯雯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涂山璟。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说书人越说越起劲：

人群中传来啧啧的赞叹声。

说书人挤了挤眼睛，

于雯雯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又热了起来。她不敢看涂山璟，只好把目光钉在说书人身上，假装听得很认真。

说书人话锋一转，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

场中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醒木一拍，折扇一收，说书人笑呵呵地抱拳：

人群纷纷鼓掌，铜贝叮叮当当落进桌前的木碗里。于雯雯也从袖中摸出几枚铜贝放进去。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对涂山璟说：

涂山璟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涂山璟想了想，说道：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切的地方，声音轻了些：

于雯雯沉默了。

她虽然从未见过辰荣馨悦，可此刻却莫名被触动了——她自己也算在异国他乡，虽日子过得还不错，但终究少了父母的庇佑。从前被捧在手心里的那份安稳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漂泊与孤单。正因如此，她竟对那个陌生女子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共情。

于雯雯说：

涂山璟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瞬的意外，随即柔和下来。

许多女子在听人称赞别的贵女时，总会或多或少流露出几分妒意与比较。可于雯雯的第一反应，却只是盼她平安。

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女孩，比他以为的还要柔软，也还要善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