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宋亚轩拽着周淑仪去了院子里。
老槐树底下摆了两把藤编椅子,不知道谁提前放的。宋亚轩一屁股坐进左边那把,椅面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他整个人塌下去,像一只被晒化了的棉花糖。周淑仪坐在右边,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裙摆上洒了一身碎金。
"姐姐看。"宋亚轩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阳光下。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圆圆的,阳光把手掌照得透出淡淡的粉。"我手好看吗?"
周淑仪看了一眼。"嗯。"
"那多看看。"他把手又往前伸了伸,离她更近一点,"给你看一整天都行,不收钱。"
她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掌心。他顺势合拢手指,包住她的指尖,速度很快,像猫扑蝴蝶——碰到了,又一秒松开,缩回自己怀里。
"碰一下就算今天的了。"他低头笑了笑,耳朵尖红红的,假装在看自己拖鞋上的图案。
张真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柠檬水。他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周淑仪,另一杯放在宋亚轩旁边的地上。宋亚轩伸手去够,张真源用脚轻轻把杯子往他手边推了推。
"谢谢张哥。"
"嗯。"
张真源没有坐下,他靠在槐树干上,低头看着坐在藤椅上的两个人。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在他肩上和发顶跳跃。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悄悄按了录音键。
他录的是风声穿过树叶的沙沙响,还有旁边椅子上两个人偶尔的轻笑。宋亚轩在说"我昨天梦到你会弹钢琴了,你在梦里弹得比张哥还好",周淑仪回他"梦都是反的",宋亚轩笑倒在椅背上,藤编椅子嘎吱嘎吱响。
张真源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时长——一分四十七秒。他在文件名里打了几个字:"第四页下午。她在笑。"
院子另一边传来脚步声。刘耀文端着一杯咖啡从侧门出来,看到槐树底下的三个人,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向院子另一头的秋千架,坐下。他一个人晃着秋千,咖啡杯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像在放空。
严浩翔从厨房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个洗到一半的苹果。他看见院子里的场景——槐树底下两个人坐着一个人靠着,秋千架上一个人荡着——把苹果咬了一口,嚼完,把剩下的半个放在窗台上。
"给她留的。"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缩回窗户里去了。
宋亚轩靠着椅背,眼睛慢慢闭上了。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睫毛被染成浅金色,呼吸渐渐均匀。他睡着了。
周淑仪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树上的张真源。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那段录音的波形图,绿色的波纹起伏不定。她轻声说:"你也坐。"
张真源犹豫了一下,在椅子的扶手上坐了下来——没有坐进另一把椅子,只是侧着身挨着扶手边缘,离她很近,近到她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皂香。
他低头看着周淑仪的侧脸。阳光落在她鼻尖上,小小的一团亮。他伸手,从她头发上摘下一片槐树叶子,动作很轻,轻到她没有察觉,直到他把那片叶子放在她手心,她才抬头看他。
"落你头上了。"他说。
她握住那片叶子,叶面还带着晨露的潮意,凉丝丝的。
秋千架那边,刘耀文忽然站起来,端着咖啡往回走。经过槐树的时候,他脚步慢了一拍——他看见张真源坐在椅子扶手上,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着,宋亚轩在旁边睡着了,脑袋歪向周淑仪的方向,睡得毫无防备。
他没停下,走过去了。但他经过时扔下一句:"风大了,她穿得少。"
张真源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脱下自己的薄外套,轻轻搭在周淑仪膝头。
"借你披一会儿。"他说。
周淑仪把外套展开盖在腿上,外套上残留着他的体温和皂香。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件灰色薄衫,袖口边缘有一小块墨渍,应该是他写乐谱时蹭上去的。
宋亚轩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姐姐等我",又没声了。
张真源低下头,悄悄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第四天下午。她披着我的外套。她头发上有槐花味。"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斜斜的,树影中间坐着三个人,一道影子斜斜地落在地面上。秋千架还在缓缓摆动,没有人坐上去,它自己荡着。
窗台上那半个苹果被太阳晒得微微发黄了,果肉边缘卷起来。严浩翔从厨房窗户又探出一次头,看见苹果还在,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拿了张纸巾把它盖住了。
三楼阳台,刘耀文靠在栏杆上,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喝完了,空杯搁在扶手边缘。他低头看着院子里的槐树,看着树影里那几个人影,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电视开着,正在重播昨天的节目片段。屏幕上正好定格在周淑仪说"我选那个说下次写词第一个给我看的人"那一帧,马嘉祺弯腰捡荧光笔的侧脸在旁边模糊成一个虚影。
他按了暂停。屏幕停在周淑仪的脸部特写上——她说完那句话,下意识抿了抿嘴唇,左耳垂红了一小片。
他看着那个画面,伸手在屏幕上轻轻碰了一下,指尖贴着那枚耳垂的位置,冰凉的屏幕,温热的指尖。
"我还在等。"他说。
院子里,张真源的外套还搭在周淑仪膝头。宋亚轩睡醒了,揉着眼睛问"我睡了多久",周淑仪说"十分钟",他小声嘟囔"怎么不叫醒我,错过十分钟了"。张真源从树干上直起身,把手机放回口袋,录音已经停了,时长停在三分十二秒。
他低头看着周淑仪,阳光把她额前碎发照得透亮。
"明天第五天。"他说。
周淑仪抬头看他,手里还攥着那片槐树叶。
"嗯。"
"还有两天。"他又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确认什么。
宋亚轩在旁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卫衣下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线。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凑过来,脑袋往周淑仪肩膀上一靠——这次是真的靠上去了,沉甸甸的,带着午睡后的温热和迷糊。
"不管第几天。"他闭着眼睛说,"我都在。"
阳光又西斜了一点,树影拉得更长了。院子里三条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窗台上那半个苹果被纸巾盖着,秋千架慢慢停了下来。厨房里传来丁程鑫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节奏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