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阳光很好,细碎温暖透过车窗洒进来,驱散了病房里长久压抑的寒意。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沈逾安静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小小的身子轻轻贴着车窗边缘。他没有过度惶恐,只是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拘谨,手指轻轻勾着前排祁漾垂下来的衣角,不敢用力攥,也舍不得松开。
陌生的街道来往行人,温暖明亮的房屋,一切都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光景。流浪挨冻的日子里,他只见过阴暗潮湿的角落、冰冷刺骨的寒风,从未感受过这样安稳又温柔的路途。只要身旁坐着祁漾,再陌生的环境,他心里也会安定大半。
很快车子停在祁家门口。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温暖明亮的光线扑面而来。干净整洁的客厅,柔软温暖的家具,处处都透着烟火与爱意,和他曾经破败阴冷、充满争吵打骂的家,有着天壤之别。
沈逾站在门口,微微放慢脚步,有些腼腆局促。他不会放肆乱跑,也不会畏缩不敢踏入,只是安安静静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崭新的地方。
他知道这是自己以后的家,却还没能完全放下心底的防备,不敢太过放松,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碎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祁父祁母早已收拾好了一间向阳的次卧,崭新的被褥、柔软的枕头、干净合身的衣服,全都细心准备妥当。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上,暖洋洋的,干净又温柔。
沈逾走到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柔软的被面,眼底泛起淡淡的酸涩。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间,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温暖。
祁漾走到他身边,温柔地帮他整理着床铺,轻声跟他说着房间里的一切,耐心陪着他熟悉新环境。没有催促,没有敷衍,一点点抚平他心底残留的不安。
吃饭的时候,祁漾总会主动把温热可口的菜夹到他碗里,轻声叮嘱他多吃一点,好好养好虚弱的身体。
沈逾不再刻意克制食量、不敢夹菜,乖乖低头吃饭,时不时小声道谢,乖巧又柔软。只是长久留下来的习惯还在,吃东西依旧安静斯文,从不争抢,从不任性。
夜晚降临,屋子里安安静静。
受过太多惊吓的他,依旧害怕漆黑寂静的夜晚,一点点声响都会让他下意识绷紧神经。祁漾便特意给他留了一盏柔和的小夜灯,昏暗温暖的光线,刚好驱散所有恐惧。
闲暇时他就安安静静跟在祁漾身后,姐姐写作业,他就乖乖坐在一旁不打扰;姐姐收拾东西,他就笨拙地帮忙搭把手。
他不再整日惶恐被抛弃,只是小心翼翼珍惜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偏爱,生怕自己不够乖巧,留不住姐姐长久的温柔。
过往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心底阴影也没有瞬间消散,可只要祁漾在身边,他紧绷的心就会一点点松弛下来。
夜深了,祁漾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来看熟睡的他。
却没想到沈逾并没有睡着,安安静静睁着清亮湿润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见是祁漾,没有躲闪,没有怯懦,眼里盛满纯粹又柔软的依赖。
片刻安静过后,小孩声音软糯又轻柔,带着满心安心,轻轻开口:
“姐姐……只要你陪着我,我就一点都不怕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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