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白月光邀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沈清梨缓缓睁开眼睛。昨晚酒会的情景还在脑海中回放——顾言琛难得的称赞，苏晚晴不甘的眼神，还有那些贵妇们对她专业能力的认可。

她起身走到窗边，伸手轻触窗台上的绿萝。几个画面闪过：顾言琛在书房工作到深夜，他接了一个电话后眉头紧锁，最后在沙发上和衣而眠。

“看来他昨晚没回卧室。”沈清梨轻声自语，收回手。这段婚姻开始得仓促，相处得疏离，但昨晚的酒会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

她梳洗完毕，下楼用餐。顾言琛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几份文件。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本就冷峻的侧颜更加棱角分明。

“早上好。”沈清梨轻声打招呼。

顾言琛抬眼看了看她，微微点头：“早。”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文件上，“昨晚表现不错，李夫人今早来电话，决定与顾氏合作。”

“那很好。”沈清梨在他对面坐下，女佣为她端上早餐。

餐桌上陷入沉默，只有顾言琛翻阅文件的声音。沈清梨小口吃着早餐，不时看向对面的丈夫。他专注工作的样子让她想起昨晚他站在人群外注视她的眼神——那是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除了冷漠和疏离之外的情绪。

“今天有什么安排？”顾言琛突然问道，目光仍停留在文件上。

“去研究所，有一个新的实验项目要开始。”沈清梨回答，“你呢？”

“公司有几个会议。”他简短地说，随后又补充道，“晚上有个商务晚餐，不回来吃。”

沈清梨点点头，没再多问。这种程度的交流在他们之间已经算是难得。

早餐后，顾言琛的司机先送沈清梨去研究所，再送他去公司。车内，两人各自望着窗外的风景，一路无话。

到达研究所，沈清梨刚走进大楼，就感受到几道异样的目光。自从她与顾言琛结婚后，同事们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复杂——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更多的则是质疑她靠关系进入这个顶尖研究所。

“沈博士，早。”助理小张笑着打招呼，眼神真诚。他是少数几个对沈清梨态度如常的人。

“早，小张。新的培养皿到了吗？”

“到了，已经放在您的实验室了。”

沈清梨点点头，径直走向实验室。她需要专注于工作，而不是那些复杂的目光和关系。

一天的实验忙碌而充实。下午四点，沈清梨正在记录数据，手机突然响起。是顾言琛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今晚的晚餐取消了。”

她有些意外，回复：“好的。”

放下手机，她继续工作，但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顾言琛不是会随意改变行程的人。

五点半，沈清梨结束工作，准备回家。她走到研究所门口，正要叫车，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言琛的侧脸。

“上车。”他简短地说。

沈清梨愣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晚餐吗？”

“取消了。”顾言琛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语气平淡。

车内陷入沉默。沈清梨注意到顾言琛今天系了一条深蓝色领带，与她昨天酒会上穿的裙子颜色相似。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微微一颤。

车子没有回顾宅，而是驶向市中心。沈清梨疑惑地看向顾言琛，他这才解释：“父亲要求我们一起去参加一个艺术展的开幕式。”

沈清梨了然。又是顾宏远的安排，为了维持他们“恩爱夫妻”的公众形象。

艺术展在市美术馆举行，到场的大多是商界和艺术界名流。顾言琛和沈清梨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关注。不少人都还记得昨晚酒会上沈清梨的表现，纷纷上前打招呼。

“顾总，顾太太，昨晚李夫人对尊夫人的植物学知识赞不绝口啊。”一位中年男士笑着说道。

顾言琛微微点头：“清梨在植物学方面确实很有研究。”

沈清梨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他在短短一天内第二次在公开场合肯定她。

他们在展厅内漫步，不时与熟人寒暄。沈清梨对艺术颇有研究，能就展出的作品说出不少见解。顾言琛安静地走在她身边，偶尔投来探究的目光。

“没想到你对当代艺术也有了解。”他低声说。

“我父亲是美术教授，从小耳濡目染。”沈清梨轻声回答。

顾言琛似乎想说什么，但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言琛，清梨，真巧。”

苏晚晴穿着一身优雅的香槟色长裙，款款走来。她的目光在顾言琛和沈清梨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顾言琛身上。

“晚晴。”顾言琛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正好来看展，没想到遇到你们。”苏晚晴微笑着，姿态自然地站到顾言琛另一侧，“言琛，还记得我们大学时一起上艺术史课吗？你总是分不清印象派和后印象派。”

沈清梨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苏晚晴以回忆为名拉近与顾言琛的距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顾言琛淡淡回应。

“但对我说仿佛就在昨天。”苏晚晴的眼神柔软，声音带着一丝怀念，“说起来，明天我们苏氏集团有个新项目想与顾氏合作，能约你详细谈谈吗？就定在‘墨意’餐厅怎么样？那里新换了一位主厨，我记得你最喜欢法餐了。”

沈清梨的手指微微收紧。‘墨意’是本市最有名的法式餐厅，以浪漫氛围著称。更重要的是，她曾在一本商业杂志上看到过，那是顾言琛和苏晚晴大学时期经常约会的地方。

顾言琛沉默片刻，看了眼沈清梨，随后对苏晚晴说：“谈合作可以，但地点改在公司会议室吧。”

苏晚晴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也好，公事公办嘛。那就明天上午十点？”

“可以。”顾言琛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苏晚晴笑着告别，转身时目光与沈清梨短暂相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晚晴离开后，沈清梨轻声说：“我去下洗手间。”

她需要一点空间来整理思绪。走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她无意间触碰了一下走廊里的盆栽绿植。几个画面闪过——苏晚晴早在半小时前就到了美术馆，一直在等待顾言琛的出现；她与助理通电话，要求明天在‘墨意’餐厅预留最好的位置；她看着顾言琛和沈清梨一起出现时，眼神中的嫉妒与不甘...

沈清梨收回手，深吸一口气。苏晚晴的邀约并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回到展厅，她看到顾言琛独自站在一幅画前。那是一幅描绘春日梨园的油画，梨花如雪，落英缤纷。

“这是法国画家莫里斯·德尼的作品，”沈清梨走到他身边，“他擅长用明亮的色彩表现自然之美。”

顾言琛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还好吗？”

沈清梨微微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晚晴的邀约...”他顿了顿，“那家餐厅...”

“我知道‘墨意’对你们的意义。”沈清梨平静地打断他，“但那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

顾言琛注视着她，良久才说：“是的，是过去的事了。”

他们继续看展，但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沈清梨能感觉到顾言琛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回家的车上，顾言琛突然开口：“明天的会议，你如果有空，可以一起来。”

沈清梨惊讶地看向他：“为什么？”

“这个项目涉及生态园区建设，与你的专业相关。”顾言琛看着窗外，声音平静，“而且，你是顾太太，参与公司事务名正言顺。”

沈清梨沉默片刻，轻声道：“好，我会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闪而过。沈清梨不知道顾言琛的邀请是出于什么考虑，但无论如何，她不会在苏晚晴面前退缩。这段婚姻或许始于契约，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会坚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