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商业酒会

顾言琛的短信来得猝不及防，只有简短的一句：“明晚七点，陪我去慈善酒会。”

沈清梨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片刻，想起昨天与陆晨安在雨中的偶遇。那位温润的学长刚刚给了她一个在国际论坛发言的机会，而她的丈夫却依然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简单回复：“好的，地点？”

“司机会在六点半接你。”顾言琛的回复依然简洁。

沈清梨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研究所外的银杏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忍不住伸手触碰窗台上的绿萝。几个画面闪过——顾言琛在办公室里签署文件，眉头微蹙；他接到父亲电话时的不耐；他在安排酒会事宜时的冷静自持。

她收回手，轻轻叹息。这段婚姻开始得仓促，相处得疏离，如今却要一同出现在公开场合。她必须做好准备。

第二天晚上，沈清梨挑选了一件淡雅的浅蓝色长裙，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发间别了一枚简单的珍珠发夹。她记得顾言琛不喜欢过于张扬的打扮。

六点半，顾家的车准时到达。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惊讶地发现顾言琛已经坐在车内。

“你怎么...”她有些意外。

顾言琛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与她裙子的颜色意外相配。他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刚从公司出来，顺路接你。”他语气平淡，低头继续查看手中的文件。

沈清梨坐进车内，与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车内弥漫着他常用的古龙水味道，清冷中带着一丝木质香气。

“酒会是什么性质的？”她试图找些话题。

“商业慈善酒会，主要是为企业间的合作提供平台。”顾言琛头也不抬，“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必要时微笑点头就好。”

沈清梨抿了抿唇：“我明白，不会给你添麻烦。”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沈清梨转头看向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在她眼前掠过。她不禁想起陆晨安提起的国际植物学论坛，那才是她应该去的场合，而不是这种虚伪的商业应酬。

酒会设在市中心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厅。当他们抵达时，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商界名流。顾言琛一下车，立刻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他自然地伸出手臂，示意沈清梨挽住。

“记住，你是顾太太。”他低声提醒，然后换上一副商业化的微笑，向迎上来的人点头致意。

沈清梨深吸一口气，挽上他的手臂。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以夫妻身份出现，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饰的评判。

“顾总，顾太太，欢迎光临。”酒会主办方热情地迎上来，“令尊刚才还问起你们呢。”

顾言琛微微点头：“父亲到了？”

“在那边与几位董事聊天。”主办方指向宴会厅的另一侧。

沈清梨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顾宏远与几位年长的商界人士站在一起。感受到她的目光，顾宏远朝他们看了一眼，眼神严厉，随即又转回头去继续谈话。

“我们先去打个招呼。”顾言琛低声对沈清梨说，带着她向顾宏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与顾言琛寒暄。沈清梨保持微笑，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听着那些虚伪的客套和商业互捧。她能感觉到顾言琛的手臂有些僵硬，但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言琛，清梨，你们来了。”顾宏远看到他们，语气平淡。

“父亲。”顾言琛点头致意。

沈清梨也跟着轻声问候：“爸爸。”

顾宏远打量了她一眼：“这身打扮还算得体。”随后转向顾言琛，“李总的夫人最近迷上了养兰花，你去打个招呼。她那儿有几株名贵品种似乎出了问题，清梨不是学植物的吗？也许能帮上忙。”

这明显是顾宏远为儿子创造商业机会的借口。顾言琛会意地点头：“我们这就过去。”

离开顾宏远身边，沈清梨轻声问：“你真的要我去给李夫人看兰花？”

“父亲既然提了，就走个过场。”顾言琛不以为意，“说几句客套话就好，不必当真。”

他们走到宴会厅的一角，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士正愁眉苦脸地对着几盆兰花叹气。她身边站着几位同样打扮精致的女士，都在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李夫人。”顾言琛上前打招呼。

李夫人转身，看到顾言琛，立刻换上笑容：“顾总，你来了。这位是...”

“我的妻子，沈清梨。”顾言琛介绍道，“听说您养的兰花有些问题，她正好是植物学博士，或许能提供一些建议。”

李夫人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这几盆兰花是我花大价钱从东南亚带回来的，可回来后就一直蔫蔫的，怎么照顾都不见好。”

沈清梨原本打算按照顾言琛说的，随便说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但当她看到那几株兰花的状况时，职业本能让她立刻认真起来。

她走近仔细观察：“可以摸摸叶子吗？”

“当然可以。”李夫人连忙说。

沈清梨轻轻触摸兰花的叶片，感受它们的质地和状态。突然，几个画面闪过她的脑海——这些兰花被过度浇水，放置在直射阳光下，还经常被移动位置...

她收回手，微笑道：“李夫人，您的兰花主要是养护方式有些小问题。它们不喜欢直射阳光，最好放在散射光处；浇水也不能太勤，等到土壤稍微干燥再浇；而且兰花不喜欢经常移动，选定一个位置后最好固定下来。”

李夫人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移动它们？我总觉得换个位置可能会长得更好。”

沈清梨顿了顿：“从它们的生长状态可以看出来。植物也有记忆，会记录下所处的环境和受到的处理。”

周围的几位贵妇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其中一位问道：“那我的玫瑰总是长不好是怎么回事？”

沈清梨看了看那位女士手指上的戒指，微笑着说：“您可能是在施肥后直接接触了玫瑰花叶，手上的戒指材质与肥料产生了轻微反应，影响了植物生长。建议施肥时戴上手套。”

那位贵妇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戒指：“天啊，你怎么知道的？”

沈清梨但笑不语。她不能解释这是通过触碰宴会厅内的盆栽，读取到的近期记忆。

很快，越来越多的女士围过来请教植物养护问题。沈清梨从容应对，用专业知识和一点点“特殊能力”为她们解答。她没注意到，顾言琛一直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眼神中有一丝讶异和深思。

“没想到顾太太这么厉害。”一位女士对顾言琛称赞道，“不仅长得漂亮，还这么有才华。”

顾言琛微微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沈清梨身上。她站在人群中，自信从容，与平时在家中的安静模样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言琛，原来你在这里。”

苏晚晴穿着一身优雅的红色长裙，款款走来。她的目光扫过被众人围住的沈清梨，眼神微冷，随即转向顾言琛，换上温柔的笑容。

“晚晴。”顾言琛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刚才看到李夫人她们围在一起，没想到是清梨在给大家讲解植物知识。”苏晚晴站到顾言琛身边，姿态亲昵，“真是有趣的才能呢。”

沈清梨这时也注意到了苏晚晴的到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沈清梨清晰地看到了苏晚晴眼中的挑衅。她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为面前的女士解答问题。

“顾总好福气啊，娶到这么能干的太太。”李夫人笑着对顾言琛说，“以后我们养花有问题，可都要请教顾太太了。”

顾言琛淡淡一笑：“清梨确实对植物很有研究。”

沈清梨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婚后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肯定她。

苏晚晴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言琛，我父亲想和你聊聊那个合作项目，你现在方便吗？”

顾言琛看了看沈清梨，她正专注地解答问题，似乎不需要他在场。

“好。”他简短地回答，随着苏晚晴离开。

沈清梨用余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但很快，她又集中精神应对眼前的贵妇们。今晚，她以自己的方式赢得了尊重，这比什么都重要。

酒会结束后，坐在回家的车上，顾言琛突然开口：“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沈清梨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车内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谢谢。”她轻声回应。

“李夫人说会考虑与顾氏合作。”顾言琛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帮了大忙。”

沈清梨微微一笑：“我只是做了我擅长的事。”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似乎不再那么紧绷。沈清梨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今晚，她不仅帮助了顾言琛的商业关系，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在这段婚姻中保持自我的方式。

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不会忘记自己是谁——沈清梨，植物学博士，一个拥有特殊能力和独立人格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