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千手柱间和斑并排坐在长桌首座，面前摊开的卷轴写着"初代火影选举办法草案"，墨迹还未干透。他的弟弟千手扉间坐在右侧，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不时扫过对面的人。

宇智波泉奈斜倚在椅背上，团扇族徽在肩头纹丝不动。他看起来几乎有些漫不经心，但那双漆黑的写轮眼在灯下微微泛着红光，将室内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冷笑一声。

当他开口时，瞬间打破了会议室里微妙的平衡。

"既然是选举那就该实名选，否则怎么表明是真心的呢，你说是吧，柱间族长。"

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下来。几个原本在小声交谈的族长代表同时噤声，视线齐刷刷投向坐在首位的千手柱间。扉间的指尖停止了敲击，他眯起眼睛，盯着对面那个笑得温文尔雅的宇智波二当家。

泉奈的提议看似简单，实则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扉间连日来苦心编织的暗网。扉间设计的选举办法中特意设置了不记名投票环节，他早已算准了各家族代表会在匿名状态下投出更"理性"的一票。

毕竟千手一族在战争中展现出的实力和柱间的个人威望，足以让大多数小家族在权衡利弊后选择站队千手。匿名投票的屏障给了他们安全感，不至于在明面上得罪宇智波。

可泉奈这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心底的小算盘都掀到了阳光下。

扉间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齿咬紧的细微声响。他筹备了整整半个月的布局，在这句话面前忽然变得不堪一击。如果实名投票，那些本想暗中投给千手的小家族代表就会犹豫，谁能保证他们投票的瞬间不会被宇智波那双写轮眼捕捉到？谁又能保证事后不会遭到宇智波的"特别关照"？

柱间抬起头，他脸上浮现出那种令扉间既熟悉又头疼的神情。他看了看泉奈，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然后咧嘴一笑："泉奈说的有道理。既然是选火影这样的大事，确实该光明正大些。"

"大哥！"扉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蕴含的恼怒足以让坐在他旁边的日向族长微微侧目。

泉奈就在这时冲扉间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得意，既不会显得过分张扬惹人生厌，又足以让扉间看清他眼里的挑衅意味。

扉间暗暗攥紧了袖中的拳头，又是这样，可恶的宇智波泉奈！

在制度和研究方面你千手扉间确实有两把刷子，但论人心，我自认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泉奈曾在大战间隙的某个夜晚对他说过这句话，那时扉间只当是宇智波泉奈的狂妄自大。

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笑起来像狐狸一样的男人确实有资格说这话，人们在做选择时，往往不会选择"最正确"的，而会选择"最安全"的，尤其是第一个问的大哥，按照大哥的行为逻辑绝对同意，有了大哥的支持自己也不能去明目反驳，否则只会让大哥沦为笑话。

实名选举，本质上就是把所有人都架上了明处。那些原本想投给千手的小家族会担心得罪宇智波；而那些宇智波的对头们则会害怕实名投票后遭到报复。这一来一回之间，原本清晰的天平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那么，"柱间拍了拍手，仿佛全然没有察觉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就按泉奈说的办吧。来来来，诸位把名字写在选票上……"

扉间闭上眼，深呼吸。他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能感受到身边几位族长代表挪动座位时发出的轻微响动。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正好对上泉奈投来的目光。那个宇智波的男人正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面前的选票，神态悠闲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

"千手族长果然气度不凡。"泉奈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清，"能采纳对手的建议，单这一点，就值得敬佩。"

柱间哈哈大笑："泉奈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为木叶的未来嘛！"

扉间看着自己的大哥那张毫无城府的笑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他想要建立一个制度，一个即便是宇智波这样的强大家族也无法轻易撼动的制度。而泉奈……泉奈要的恰恰相反，他要的是在制度建立之初就植入宇智波的烙印，让这个村子从一开始就带着团扇的印记。

"投完了。"泉奈将折好的选票投入桌上的木箱，动作干脆利落。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冲着扉间眨了眨眼。

扉间的手指在桌下又缓缓收紧，还是好气啊。

"那么，开始唱票吧。"

人心，扉间在心里默默咀嚼这两个字。

窗外，木叶村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模糊。新的村子，旧的博弈，而这场围绕着一张选票的较量，不过是漫长拉锯战中的又一个回合罢了。扉间望着泉奈的背影，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一笔。

总有一日，他会让制度和规则真正成为不可撼动的壁垒。到那时，再精巧的人心算计都将无功而返。

但至少今天，扉间看着自己选票上那个力透纸背的"千手柱间"四个字，不得不承认，泉奈又赢了他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