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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照不宣

穿越七零之棠枝灼灼

回村之后的日子表面上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苏晚棠还是每天一早去厂里,先看生产日报,再处理订单和采购,下午去车间转一圈。顾长林还是照常来送文件、开会、协调村里的公务,经过厂房的时候偶尔进来问一两句生产进度。两个人说话的语气跟从前一样公事公办,该争论的地方争论,该确认的地方确认,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避开的眼神。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苏晚棠发现她开始留意一些以前从来不在意的小事。顾长林来送文件的时候,如果那天她刚好在办公室里赶工没吃午饭,他会顺手带一只烤红薯放在桌角上,什么也不说,放下就走。苏晚棠去大队部交材料的时候,如果碰见他正在院子里跟人说话,他会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偏过头来看她一眼,那个目光很快,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苏晚棠每次都能接住。

有一天傍晚下起了雨,苏晚棠收工之后站在厂房门口等雨小一些再走。顾长林从大队部那边过来,手里撑着一把旧油布伞,走到厂房门口停住了。他没有把伞递给她,只是撑着伞站在她旁边,伞面微微往她这一侧偏了一些,把她头顶那片雨挡开了。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等了一会儿,雨声淅淅沥沥地落在伞面上,院墙外面的路面上积了浅浅的水洼。等雨小了一些,苏晚棠从他伞下走出来,说了一句“走了”,就往家的方向走。顾长林在后面应了一声,把伞收拢,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交谈,但那把伞倾斜的角度、雨声中短暂的安静,都被他们妥帖地收好了。

赵婶是第一个察觉到什么的人。她注意到最近苏晚棠收工之后走得比以前准时了一些,偶尔还会在院子门口多站一会儿,像是在等谁或者等什么。有一天下午顾长林来厂里送一份大队部的批文,赵婶刚好端着茶壶从办公室门口经过,看见苏晚棠接过文件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在纸页边缘碰了一下,碰得很自然,分开得也很自然,但赵婶端着茶壶在原地站了一瞬才继续往前走。她什么也没说,但从那天起,每次顾长林来的时候她都会找点理由走开一阵,把办公室留给两个人。

林巧巧也注意到了。她比赵婶更细心,发现苏晚棠最近的心情比从前松快了一些,那种松快不是装出来的,像是压在肩上的担子被什么东西分走了一小部分。有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巧巧坐在苏晚棠对面,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苏晚棠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扒饭:“什么事?”

林巧巧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有追问,端着碗走开了。但她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尊重苏晚棠自己没说破而已。

两个人之间那个约定——暂时不公开——在实践起来的时候,比想象中自然得多。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张扬的人,感情的推进是在田埂上、板车旁、厂房门口的台阶上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本来就没有什么大张旗鼓的举动。现在只是把这份感情收得更紧了一些,放在日常的缝隙里,像一根细细的线,不显山不露水,但一直连着,没断过。

有一次苏晚棠去县里开完会回村,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看见了顾长林。他蹲在树根旁边,手里捏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是她,就站了起来。两个人沿着村路往村里走,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苏晚棠要往西边走,顾长林要往东边走,两个人在岔路口站住了。苏晚棠低头看了看他刚才在地上画的东西——几道横线竖线,像是在画一张地图,又像是在列一张清单。她没有问那是什么。顾长林也没有解释,只是用脚把那几道线条蹭掉了,然后偏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早上我去县里送材料,你那边有没有要带的?”

“没有。”苏晚棠说。然后她往西走,他往东走,两个人的影子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延伸向各自的方向。

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第二天清晨在办公室门口碰面的时候,他还是会顺手带一只烤红薯放在桌角上,她也还是会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多看他的背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