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老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而询问：“他身上挨的家法伤痕，恢复得怎么样了？”当初她一气之下对周生辰动用家法，动手过后心里满是悔意。

虽说下手力道偏重，但周生辰实在行事出格，时宜醉酒那晚，他没能克制住自己越界。

早前时宜来找她谈心时，她就特意提点过周生辰，明确告知对方时宜早已和言松定下婚约，让他趁早放下心思。

那时候周生辰一副温和谦逊的模样，她还以为对方彻底听进去劝告，谁知只是表面顺从，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

现如今周生辰手握朝堂大权，行事手段强硬，回了侯府连自己这个祖母的叮嘱都不再放在心上。

常嬷嬷柔声安抚：“老奴清楚您心里疼惜二公子，之前特意过去探望过，伤口已经没有大碍。

再说当初是他主动主动请您执行家法，这事真不能怪您下手过重。”

老夫人轻轻哼了一声：“如今他做事越发懂得算计，主动领受家法，这件事看似翻篇，到头来心疼他的还是我这把老骨头。”

常嬷嬷忍不住轻笑，一语道破老夫人藏在心底的期盼：“您打心底里一直盼着表姑娘能和二公子修成正果，眼下这不正好得偿所愿了吗？”

听完这话，老夫人紧绷的神色总算舒展不少。

晚间再传消息，老夫人叫来大夫人

天色慢慢擦黑，婉儿再度赶到静安堂禀报消息。

“二公子又去净音院了，吃完晚饭之后，一直和表姑娘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中午老夫人还只是暗自担心周生辰拿捏不好尺度，可转念一想以周生辰沉稳的心性，应当会周及时宜腹中孩儿。

可现在夜幕完全降临，对方依旧不肯离开别院，这事就很难说了。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吩咐常嬷嬷：“去把大夫人喊过来见我。”

常嬷嬷应声快步离开，老夫人靠在软榻上，不停揉着发胀的眉心。

她年纪大了，侯府里的琐事偶尔还能拿主意，小辈之间牵扯情爱身孕的麻烦事，还是交给孩子生母出面处理最合适。

这段时间林亭一心吃斋礼佛，晚上基本不进食，早就收拾妥当准备休息。

看见常嬷嬷亲自前来双林院传话，她下意识以为婆婆遇上急事，连忙披上厚实狐裘赶去静安堂。

林亭对着老夫人躬身行礼：“母亲。”

她心思通透，单单看老夫人的神态，就察觉没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老夫人抬手示意她落座，没有直接挑明来意，只是语气严肃开口提点。

“再过一个月观南和阿梵就要举办大婚，你作为他的生母，该多上心盯着两人相处的分寸。”

林亭听得一头雾水，只能点头应承：“母亲说得没错，最近儿媳一直在筹备婚礼相关事宜，若是哪里考虑不周，您尽管吩咐我调整。”

老夫人顿了顿，把话说得直白一些：“现在天都彻底黑透了，观南还待在阿梵的院子里。

我如今就昭儿一个重孙，心里还盼着能再多添一个小辈。”

林亭沉默片刻，总算听懂婆婆暗藏的担忧，可这件事她实在不想插手，委婉推脱。

“母亲放心，观南心里有数，温儿怀着身孕，他不会做出出格举动。”

林亭这番推脱直接惹得老夫人动了火气，冷冷冷哼一声：“别的事情他或许能守住分寸，可之前在静安堂，你难道没听见？他亲口说面对阿梵，根本克制不住自己。”

这番话堵得林亭无言反驳，只能垂下眼睑妥协：“儿媳明白了，等回去我就叮嘱他几句，让他往后少往温儿的院子跑。”

老夫人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重新捻动手里的佛珠。

林亭吩咐净思盯着周生辰

林亭走在返回双林院的石子路上，整张脸没有半点笑意。

婆婆不愿出面管束，反倒把这份差事推给自己。

她心里清楚，周生辰的性子根本不受旁人约束，压根不想掺和两人之间的情爱纠葛。

原本打算等周生辰正式迎娶时宜之后，好好善待这个姑娘就行，可既然已经答应婆婆，也不能完全不作为。

她转头看向身边随行的苏嬷嬷，下达指令：“去把净思找过来，我有话要交代他。”

苏嬷嬷领命，第一时间动身前往净音院找人，可赶到之后才得知周生辰早就返回自己的空无院，净思自然也不在此处。

苏嬷嬷只能折返一趟，赶去空无院寻人。

此刻净思正躲在后厢房大口啃烤鸡，自家公子能和心仪的表姑娘独处，他打心底替主子高兴，胃口都跟着变好了。

瘦小的身子吃完一整只烧鸡还不够，又准备拆开第二只。

苏嬷嬷找到他时，净思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腿，匆忙嚼碎吞咽干净，擦干净嘴角油渍，惴惴不安地跟在苏嬷嬷身后去往双林院。

夜色已经深透，林亭不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吩咐。

“多留心盯着你家主子，往后夜里别让他长时间待在温儿院里，只要在屋内独处超过半个时辰，你就得进去查看情况。”

净思当场瞪圆双眼，内心满是震惊。

他一个贴身小厮，哪里有资格管束自家主子？更何况还得贸然闯入两人独处的房间？

净思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林亭见状脸色严肃几分，加重语气继续叮嘱。

“你家主子平日里最听你的话，你天天贴身伺候，这份差事本就该由你来做。”

净思依旧沉默，满心无奈。

林亭见他始终不吭声，语气带上几分怒意：“你这孩子，到底听没听清我的话？”

净思从小跟着周生辰长大，林亭平日里待他向来温和，一直把他当成晚辈看待。

他不敢继续装聋作哑，磕磕绊绊小声回话：“我……我尽量照做。”

周书瑶带婴儿用品探望时宜

另一边，时宜刚沐浴完毕躺上床。

中午睡醒没多久，吴院长就提着药箱上门，一边给她扎针灸一边配好汤药，叮嘱她连续十天早晚按时服用，才能彻底消除类似怀孕的各类身体反应。

太医前脚刚离开，周书瑶就带着小侄子昭儿踏进院子，侍女如蝶还费力抱着一个超大木箱，箱子里塞满各式各样零碎物件。

周书瑶兴冲冲趴在时宜小腹上，疑惑地嘟囔。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时宜无奈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周书瑶直起身子，伸手指着木箱里的物件，笑着解释：“这些东西全都不是给你准备的，是我特意买来送给小侄子的。”

时宜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周书瑶一件件把东西拿出来介绍。

“这个是拨浪鼓，我专门问过昭儿，他小时候最中意这个小玩具。”

一旁的昭儿十分配合，不停点头附和姑姑的话。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木箱底部忽然滚出一大袋软糖，在场三人全都愣住。

周书瑶转头看向身后的如蝶，疑惑发问。

“你确定肚子里的小宝宝现在能吃糖吗？”

所有物件都是昭儿随口提一句，如蝶就记下来，专程去长安街采买。

此刻被主子一问，如蝶当场懵住，转头看向昭儿解释：“小公子说他小时候爱吃这个，我就一并买回来啦。”

时宜看得忍不住发笑，伸手接过那袋软糖递到昭儿手里：“既然是你喜欢的零食，那就全部归你。”

昭儿咧嘴大笑，露出缺了好几颗乳牙的小嘴，开心地一把接过糖果。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孩子常年吃糖，牙齿损坏严重，平日里自家母亲严格管控糖分摄入。

时宜轻声叮嘱他：“等会儿吃完糖果，一定要记得用清水漱口。”

昭儿连连点头答应。

周书瑶把木箱里所有婴儿小物件全部介绍一遍，随后遣走身边所有下人，凑到时宜耳边压低声音八卦。

“以前只在话本里看过相关情节，从没听过真实发生的事，你跟我讲讲，你和我哥哥是哪天突破界限的？之后相处起来是什么感觉？”

周书瑶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直直盯着时宜，不给对方回避的机会。

时宜心里暗自苦笑，她自己根本不清楚其中滋味，只能含糊敷衍回答。

“重阳节那天我喝多了，全程什么都记不清。”

周书瑶小声嘀咕：“仅仅一次就怀上孩子，我哥哥也太厉害了。”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内催露骨，脸颊瞬间发烫羞得不行。

时宜不想继续聊这种私密话题，试图转移话题，奈何周书瑶好奇心爆棚，根本不给她转话头的机会。

时宜只能起身，从床边储物箱拿出早前老夫人送来的私密画册递给对方。

“你要是好奇里面的内催，自己翻看就清楚了。”

周书瑶从没见过这种画册，下意识兴奋地翻开，只扫了一眼就惊呼一声，慌忙合上画册，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即便如此，安静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偷偷再次翻开细看。

时宜刻意搬远凳子坐开，屋里只有她们两人和年幼的昭儿，不用担心旁人撞见。

过了一刻钟，见周书瑶看得入迷，时宜出声提醒：“你要是喜欢，直接带回自己院子慢慢看，千万别被大舅妈撞见。”

周书瑶半点不客气，直接把画册揣进衣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