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本来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听完这句话心底猛地一颤,重阳节醉酒当晚模糊的碎片在脑海一闪而过,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周生辰。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周生辰眼底浮现出和温泉山庄那次相同的浓烈情愫,正是他想要索要答复、俯身靠近亲吻她时的模样。
时宜刚打算移开视线,后脑就被他修长手掌轻轻托住,下颌微微抬起,他俯身落下一吻,覆上她紧闭的双唇。
这个吻起初轻柔绵软,和她梦里感受过的触感一模一样,可没过多久,力道骤然变得强势汹涌,时宜只能闭上双眼被动承受。
任由他不断加深这个吻,直到呼吸不畅胸口发闷,他的指尖又轻轻摩挲她耳廓,细碎的痒意让她忍不住发出细碎轻哼,下意识缩起身子,把脑袋埋进他宽阔的衣襟里。
她不懂男女之间亲密相处的技巧,却能清晰感受到周生辰藏在这个吻里压抑许久的渴求。
他不只是亲吻嘴唇,还细细吻过她的耳垂、脖颈,身上衣衫也被他轻轻扯开大半。
要不是她主动缩进他怀里,他恐怕会更进一步。
时宜不敢继续往下想,窝在他怀中安静片刻,低声开口询问:“二表哥是打算现在就要我,让我真的怀上孩子吗?”
后续段落
时宜今天身上穿的内搭,正是当初两人在侯府梅林初次相遇时,那件水红色绣满莲花的小衫。
此刻衣衫领口被周生辰扯得微微敞开,衣身的莲花纹样完整映入他眼底。
这件衣衫,他印象格外深刻。
周生辰眼底色泽沉沉,冷白修长的指尖,像拨动琴弦一般,轻轻抚过布料上的莲花刺绣,深邃目光锁着她不停颤动的睫毛,嗓音微微沙哑开口:“距离大婚还有一个月,这点时间足够遮掩一切。”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把她敞开的衣领拢好,指尖力道温柔,细心整理好散落的衣料。
时宜听懂了他的承诺,虽然嘴上保证不会越界,可方才那炙热强势的亲吻骗不了人。
朝堂之上他能做到言出必行,可面对儿女情长,未必能一直克制本心。
刚刚经历过那般亲密的触碰,她心里难免心存周虑。
她轻轻抿了抿被吻得红润透亮的嘴唇,原本打算直接说出心底不安,转念又觉得太过直白不妥,换了个问题试探:“想要除掉平江王,这件事难度很大吗?”
平江王是先帝生前最疼爱的皇子,哪怕先帝早已离世,身上依旧流淌皇室血脉,想要悄无声息除掉他,想来绝不会简单。
周生辰垂眸一眼看穿她心底所有周虑,温热指尖反复摩挲她小巧的耳垂,语气依旧平和安稳,让人放下戒备:“我让云周长期贴身跟着你,府内所有暗卫全部交由你调度,想怎么做全凭你的心意,不用有任何后周之忧。”
时宜轻轻“哦”了一声,依旧带着疑虑追问:“就算直接派人公开刺杀皇室王爷,也不会引来麻烦?”她自然不会选择如此张扬的方式报仇,既然要为温家洗刷多年冤屈,她不会让平江王轻易死去,只是想从周生辰口中确认,他能给自己撑腰到什么地步。
周生辰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阿梵,温家蒙冤整整十八年,你是温家唯一留存的后人。
我只是把处置仇人的权利交到你手上,无论你打算用何种方式了结,有我替你兜底,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这番话彻底抚平时宜心底的不安,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我明白了。”说完想要从他腿上起身,可他宽大手掌依旧牢牢扣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时宜抬眼看向他,小声嘟囔:“有点痒……”他指尖不停在耳廓来回摩挲,不光耳朵发痒,浑身都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浑身僵硬不自在。
她看得出来,方才自己缩进怀里躲开更深的亲密接触,他心里还没有满足。
时宜微微抬着下巴,直白和他说清楚底线:“大婚之前,我不会和你做更进一步的亲密之事。”
纠结许久,她还是把心里话讲出口。
就算周生辰嘴上承诺会克制,男女之间情到深处很难自控,提前把底线说清楚,才能避免后续失控。
周生辰垂眸低低发笑,温柔顺从地应声:“全都听你的安排。”
话音刚落,他再次低头,吻上她嫣红柔软的嘴唇。
周生辰在净音院一直待到正午,两人一同吃完午饭才起身离开。
刚踏出小院大门,等候在外的净思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欢快上前询问:“公子,现在回中书令府邸,还是去空无院?”
周生辰语气平淡吩咐:“接下来几日我暂住侯府,把所有待批公文全部搬到空无院。”
净思乐呵呵应下,立刻前去安排。
另一边,时宜吃完午饭,困意再次席卷而来,打算躺床小憩。
叶一一边取下她发间珠钗首饰,一边按捺不住心底好奇追问:“姑娘,您说到底有没有真的怀上孩子?我得弄清楚实情,才能好好照料您的起居。”
时宜嗓音轻柔,慢慢开口作答。
时宜轻轻摇了摇头作答。
叶一伸手,把她头上成套的珠玉发饰一件件摘下来收好,她慢慢站起身挪到床边,语气平平淡淡说起过往的内情。
“之前二表哥特意托太医院的人翻出一本专治梦魇的老旧医书,我落水之后,身子亏空严重,必须配合汤药调理。
那段日子太医院的吴院长天天往净音院跑,定时给我把脉配药,那些药确实把夜夜做噩梦的毛病治好了,却顺带催生了一堆奇怪的身体反应。”
叶一听完整个人瞬间通透,点了点头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姑娘压根没有怀上孩子,只是药物副作用让你总犯困、胃口暴涨,连诊脉都会出现和怀孕相似的脉象对吧?”
时宜轻轻点头,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讲给贴身丫鬟听:“后来吴院长本来打算再开一剂汤药,帮我把这些异常反应彻底消掉,可那时候……”她停顿片刻,眼底漫上一层低落,“我刚刚得知自己真实身世,整日情绪压抑低落,二表哥就拦下了后续的调理方子,没再让太医过来。”
叶一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一边伸手缓缓放下四周的床幔,一边轻声宽慰:“二公子考虑事情向来周全,这些副作用也不算全然坏事,前段时间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反倒借着这段时间好好养回了气色。”
时宜没明确表态,下意识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最近这段日子她胃口大开,随时随地都想吃东西,身形对比之前确实圆润了不少。
叶一瞧见她这个小动作,柔声开口:“姑娘现在依旧偏清瘦,依我看,维持现在这样刚刚好。”说完浅浅笑了笑,时宜忽然开口告知她一件事。
“再过一个时辰,吴院长就会过来复诊。”
叶一心里早有预料,立刻应声回话:“没问题,你先躺床上歇一会儿,过半钟头我准时过来叫醒你。”
老夫人暗中安排眼线监视
时宜如今格外催易犯困,脑袋刚挨到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这边刚入眠,伺候她的丫鬟婉儿就快步走出净音院。
最开始是侯府老夫人把婉儿派到时宜身边伺候,只吩咐她踏踏实实做好分内工作,婉儿也一直安分守己,一心向着自家表姑娘。
可自从外头传出时宜怀有身孕的消息,老夫人就给她安排了新任务,要求她每天都得去一趟静安堂汇报情况。
婉儿踏入静安堂的时候,老夫人正手里攥着一串佛珠闭目静养,一旁伺候的常嬷嬷本打算让她在外屋稍等片刻,没想到老夫人直接睁开双眼,身子微微侧了侧,主动开口问话。
“阿梵已经躺下休息了?”
婉儿恭恭敬敬回话:“表姑娘吃完午饭就回房小憩了,平时她中午都会睡上一阵子,今天二公子一整个上午都待在净音院,她才拖到午后才躺下休息。”
老夫人布满皱纹的眼皮轻轻颤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他居然在院里待了整整一上午?”周生辰会去看望时宜她心里清楚,只是对方平日里朝堂公务堆积如山,她原本以为只是匆匆露个面就会离开。
婉儿点头确认属实。
老夫人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思绪纷乱复杂,转头和身旁的常嬷嬷对视一眼,常嬷嬷立刻看向婉儿追问细节。
“二公子在院子里全程都做了些什么,你可有留意到?”
婉儿面露难色,仔细回想半天才开口:“奴婢没办法靠近里屋,二公子和表姑娘一直在房间独处,平日里内室都是叶一贴身伺候,今天叶一恰好也不在屋内。”
听完这番话,老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
之前天天忙不完公务,如今反倒有空整日耗在后院女子住处?她对着婉儿吩咐道:“你先回去,往后只要二公子再来净音院,第一时间来静安堂向我禀报。”
婉儿躬身领命,转身退出门外。
常嬷嬷走上前,抬手轻轻给老夫人按压太阳穴,低声说出长辈心里的周虑。
“您是担心二公子年轻血气旺盛,把控不好分寸,伤到表姑娘肚子里的孩子?”
周生辰正值年轻气盛的年纪,之前家里长辈哪怕给他安排贴身伺候的侍女,他全都一一回绝,终身大事更是愁坏了大夫人林亭。
如今他已然通晓男女情事,独处时确实催易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