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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周生如故:我时宜,三生三世嫁你

叶一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时宜。

这些日子周硕倒是经常来净音院做客,可每次都不会久留,怎么会……

时宜看懂了叶一眼底的疑惑,对着孙大夫开口:“会不会是诊脉出错了?我怎么可能怀有身孕,我的月事……”话说一半,她转头看向叶一。

叶一快速在心里面推算日子,无奈开口:“已经推迟整整半个月了。”自家姑娘从扬州来到京城后生理期一直不准,她便没放在心上,谁能料到尚未出嫁的姑娘会意外有孕。

孙大夫心事重重离开净音院,只想尽快离开侯府。

这种未出阁女子怀孕的私密事发生在世家侯府,他不仅要守紧口舌,日后旁人询问也只能装傻回避。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他刚走出院子没多远,老夫人身边的侍女就匆匆赶来:“孙大夫,老夫人腿疾又发作了,请您过去一趟。”

孙大夫只能无奈叹气,跟着侍女前往静安堂。

又过半个时辰,老夫人安排常嬷嬷来净音院传唤时宜。

常嬷嬷垂着视线,目光不自觉扫过时宜的小腹,轻声开口:“表小姐,老夫人等着您过去。”

时宜心里乱作一团。

前往静安堂的路上

时宜跟在常嬷嬷身后往前走,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都想不通整件事。

她从来没有和任何男子有过肌肤亲近,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话本子里写的天降子嗣、奇遇受孕之类的情节,她根本不信,更何况这种离奇事,偏偏落在尚未成婚的自己身上。

她一路皱着眉头,怎么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祖母派常嬷嬷亲自来叫她,必然是孙大夫已经把诊脉结果告知老人。

她清楚自己清清白白,可想要说服年迈的祖母相信,绝非易事。

平日里从净音院走到静安堂,路程不算近,走完全程总会觉得疲惫,今天心绪杂乱,反倒觉得短短几步路转瞬就到。

时宜站在静安堂门外,深深深呼吸平复情绪,提起裙摆走进屋内。

此刻刚到申时,秋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屋内木地板上。

老夫人斜靠在贵妃榻上闭目休养,听见脚步声,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

老人表面尽量克制,不想给时宜增添心理负担,视线却不受控制往她小腹瞟,轻声开口:“过来,坐到祖母身边。”

时宜能清晰感受到,祖母看她的眼神满是小心翼翼,生怕她累着。

老人不主动提起怀孕的事,她自然也不会率先开口辩解。

老夫人周虑她年轻姑娘脸皮薄,这种事说出口催易招人非议,原本想好一套委婉的说辞,可面对面坐着,一时间反倒不知道如何开口。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闲聊许久,老夫人终究绕回正题,握住她的手随意提起:“今天我腿又疼了,特意请孙大夫过来帮我调理。”

时宜心中了然,老人终究还是忍不住先挑明,索性不再互相试探,直白解释:“祖母,我没有怀孕。”

她垂下脑袋,乌黑的睫毛轻轻颤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老夫人见她这般模样,只当是害羞委屈,抬手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安抚:“这事不怪你,等言松从肃州回来,我就让他去祠堂跪着反省。”

时宜当场愣住,连忙继续解释:“祖母,我和三表哥从来没有逾矩之举。”有些话少女难以直白说出口,只能反复强调,“我依旧是清白身子,不可能怀有身孕。”

她还没成婚,老夫人虽然给她送过讲解男女之事的画册,她也只是随意翻了几页,很多细节一知半解。

老夫人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只当她是害羞遮掩,换了种方式宽慰:“侯府如今只有你大表哥有孩子,昭儿每次喊我曾祖母,我心里都格外欢喜。”再次看向她的小腹,“不算什么天大的难事,有祖母给你撑腰,这件事绝不会传出侯府,你安心等着一个月后出嫁就行。”

时宜彻底无奈,伸手环住老夫人的胳膊,像温顺小猫一样依偎过去:“祖母,我真的没有身孕。

如果真的有,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她反反复复解释好几遍,语气恳切真挚。

老夫人原本笃定大夫诊断无误,听完她的话短暂动摇,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孙大夫在京城行医多年,医术口碑极好,老人十分信任他的判断。

老夫人迟疑着开口询问:“你仔细回想一下,会不会某次喝醉失去意识,或是把真实发生的事当成梦境,记不清了?”

时宜满心无力,祖母从头到尾都不相信她,还自周自分析受孕的时间。

她不再徒劳辩解,再多解释老人也听不进去,打算回院子后再安排下人另请一位大夫复诊。

孙大夫医术再好,也难免有诊脉失误的时候。

她靠在老夫人肩头闲聊许久,老夫人担心她前段时间因为身世心结郁结,影响腹中胎儿,便温和开口:“我叫你过来也没别的事,早点回房休息吧。”说完转头吩咐常嬷嬷,“去库房把我珍藏的整根老山参、上等灵芝全部送到净音院。”

常嬷嬷原本以为老夫人会严厉训斥表姑娘,未出阁怀有身孕放在普通人家都是丑闻,更何况世代显贵的恒远侯府。

没想到老人见到时宜后,满眼只有疼爱,半句斥责都没有。

常嬷嬷笑着应下:“老奴这就去置办。”刚准备动身,老夫人又递去一个隐晦眼神。

常嬷嬷伺候老人大半辈子,瞬间领会用意:一是叮嘱伺候时宜的侍女细心照料;二是约束净音院所有下人,严禁对外泄露半句风声。

时宜满心无奈,向老夫人行礼告辞,返程路上跟叶一说:“你先送我回院子,之后立刻再去请一位别的大夫过来。”

叶一放心不下,下意识看向她的小腹:“老夫人刚刚反复叮嘱我寸步不离跟着您,我先送您回房再出门求医。”

时宜因为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小腹的举动满心烦闷,对叶一说:“你日夜贴身伺候我,难道也不相信我说的话?快去,找一位医术靠谱的大夫。”

叶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遵从姑娘的吩咐,急匆匆出府求医。

心底其实半信半疑,她愿意相信自家姑娘,可多名大夫诊出怀孕的结果摆在眼前,再加上前阵子周硕频繁到访净音院,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屋内从来没有留下过男女同房的痕迹,整件事越想越混乱。

她加快脚步,一心想尽快带回新大夫重新诊脉确认。

傍晚时分,叶一带着另一家医馆的魏大夫回到侯府,人还没踏进净音院大门,就被老夫人指派的侍女婉儿拦在门外。

婉儿把叶一拉到僻静角落低声劝阻:“姐姐不能再带大夫进去。

若是表姑娘真的怀有身孕,孙大夫的医术值得信赖,再多找外人问诊,知情的人越多,消息越催易泄露。”

婉儿的话点醒了慌乱的叶一。

城内医馆每日人来人往,只要有人随口闲谈,不出几日整个京城都会传遍这件事,到时候姑娘往后根本无法立足。

叶一只能拿出银两付给魏大夫,谎称自家姑娘身体已经痊愈,把对方打发离开。

静安堂内

常嬷嬷站在一旁,向老夫人汇报方才叶一私下去请其他大夫的事。

老夫人眉头紧锁:“这孩子,难道真是孙大夫诊脉出了差错?”

常嬷嬷顺着老人的话开口:“孙大夫行医多年,断诊极少出错,只是表姑娘看起来完全记不清受孕的缘由。”说完轻轻叹气,不再多言。

老夫人满心愁绪。

时宜怀孕本是喜事,可如果按照猜测,连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都无从查证,孩子生父的身份更是谜团重重。

她暗自发愁,如果孩子是周硕的,一切都好解决,两人下月就要成婚,婚后不到一年就能添新丁;可一旦孩子生父另有其人,整件事就会变得难以收拾。

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住时宜,可她和周硕的婚约该如何处置?

倘若姑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侵犯,孩子生父又是市井无赖、家境贫寒的普通人,后续又该如何收场?

老夫人长叹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烦忧:“我信阿温的品性,她骨子里和她生母昭阳郡主一样骄傲通透,绝不会做出糊涂荒唐的事。”思索片刻立刻吩咐,“立刻给远在肃州的言松写信,让他快马加急赶回京城,再去把二夫人请到我这里来。”

常嬷嬷应声,抬手调整好老人身后倚靠的软枕:“您先放宽心,老奴马上传唤二夫人过来。”

深夜净音院

夜色彻底沉下来,时宜独自坐在窗边没有睡意,双手撑着脸颊望向天边月牙。

今天是上弦月,弯弯的月牙圆润可爱,夜景动人,却衬得她心里满是孤寂。

叶一拿来狐裘披在她肩头,原本想开口提醒她如今身子特殊,不能熬夜吹风,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民间传言,月亮是星辰前行的路标,天上散落的每一颗星星,都是已经离世之人的魂魄。

时宜目光一遍遍扫过整片夜空,一心寻找从未相伴过的亲人。

放空思绪许久,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对叶一说:“之前表姐跟我讲过,当年大舅母纳妾进门,会专门请经验丰富的嬷嬷检查女子是否清白。

咱们侯府里也有这类嬷嬷,就算……”她没有把话说完,就算自己失去贞洁,也不怕嬷嬷查验真相。

叶一明白她的想法,轻声劝阻:“姑娘万万不可,这种查验只针对受人怀疑的女子或是妾室,过程十分痛苦,您本就怕疼,没必要遭这份罪。”

她继续劝说:“不如我们静下心梳理,这一个多月您去过哪些地方、接触过什么人,说不定能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