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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周生如故:我时宜,三生三世嫁你

坐在周硕身旁的安川行提起茶壶,主动给时宜空了的茶杯续上温水,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似乎贴心叮嘱:“姑娘多喝点温水,不然等到明天嗓子催易干涩发疼。”

周生辰的目光在那一处停留了许久,礼部尚书谷天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朗声笑出声来:“窗边那位年轻人是本届新科探花,周侍郎也就是您二叔,格外看好他。

刚公布榜单,三公子便特意约他过来喝茶庆贺。”

周生辰对安川行这个名字留有印象,对着谷天洛微微颔首,淡淡回应:“安家的后人。”

谷天洛脸上神色稍稍凝重几分:“安家的旧事还是陛下刚登基那会儿发生的,牵扯的人员势力盘根错节,时至今日早已很难评判当年谁对谁错。

如今圣上早已放下过往恩怨,十分看重安川行的才干。”

谷天洛又喝了一口茶水,缓缓感慨:“当年安家是上京独一份异姓王爷,风光无限,可惜繁华只是转瞬即逝。”

周生辰神色平和,轻轻扯了扯唇角没有多言。

半个时辰过后,楼下老者的说书故事临近尾声。

时宜沉浸在剧情里久久没能回神,整个人呆呆地还没缓过来,忽然莫名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抬头张望,那道目光却已经消失不见。

周生辰不知何时已经迈步朝他们所在的三楼走来,时宜眉头轻轻皱起,下意识出声唤道:“二表哥。”

她此刻神态懵懂软嫩,周生辰淡淡扫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不再停留。

周硕与安川行连忙起身行礼,安川行弯腰拱手:“晚辈安川行,拜见周大人。”

周生辰微微点头,简单和两人寒暄几句,随即目光重新落回时宜身上,语气不催拒绝:“侯府今天来了客人,你跟我一同回去见一见。”话音落下,他直接转身下楼,没给时宜半点推辞的余地。

时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揣测,十有八九是二表哥安排了世家子弟让自己相看。

她起身和周硕、安川行道别,刚准备动身,周书瑶忽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发问:“表妹,那我要不要跟着一块回去?”

时宜一时语塞,愣在原地。

周书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完全猜不透哥哥方才那句话是否包含自己。

要是对方本意只带时宜,自己贸然跟上,难保不会惹哥哥生气;可如果允许她同行,独自留下又怕被怪罪。

时宜轻声询问她:“你想跟着回去吗?”

周书瑶毫不犹豫摇头,她压根不想早早回府,还想在街上多逛一会儿:“不想。”

时宜朝她温和点头:“那你和三表哥接着在外游玩,天黑记得早点回宅子,晚上咱们再凑一块说悄悄话。”

周书瑶瞬间笑开眉眼:“没问题,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冰镇珍珠甜饮。”

时宜一边跟着周生辰下楼,一边随口应下:“好。”

她提着裙摆走下茶楼台阶,周生辰已经站在大门外等候。

时宜抬手整理好裙摆褶皱,伸手指向一旁的马车:“我的代步车停在那边。”

周生辰垂眸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书瑶还留在茶楼,她的马车还在原地等候,你那辆车怎么能直接开走?”

时宜解释:“这里离侯府路程不远,车夫先送我到家,再折返过来接表姐完全来得及。”

周生辰抬脚向前走了两步,话语带着不催反驳的强硬:“何必多折腾一趟,直接坐我的车同行。”

时宜当场僵在原地。

她原本打算开口询问,要是自己坐了他的马车,对方要如何返程,骑马还是另备车辆?可还没等话说出口,周生辰已经踩稳登车踏板坐进车厢。

时宜停在马车前原地踌躇,车厢里的周生辰也没有出声催促。

一旁等候的小厮净思凑上前低声劝导:“表姑娘,快上车吧。”见时宜依旧迟疑不动,他又补充劝说,“我家公子是你的表哥,兄妹二人同乘一辆马车,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没必要纠结。”

时宜抬眼望向净思,心里仍旧周虑重重。

嘴上说得简单,说到底两人仅仅只是表亲关系。

就算周生辰心中没有半点逾矩的念头,自己也能坦荡放平心态,可这条长安街上人流密集,到处都是来往路人,难保不会被旁人胡乱揣测、传出闲话。

时宜反复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抬脚登上马车。

一直站在路边僵持也实在不妥,身正不怕影子斜。

上京所有人都清楚周生辰的为人,年满二十三岁,身居高位却至今未曾婚配,常年和女子保持距离,自己对他也没有多余心思,根本没必要过度担忧流言蜚语。

时宜提着裙摆钻进车厢,坐到周生辰对面的位置。

车轮滚动发出持续的轱辘声响,周生辰没有闭目休憩,视线一直落在时宜身上,随口开口发问,语气像家中长辈关心晚辈婚事:“今天会试放榜,在街上逛了这么久,有没有看中合心意的年轻公子?”

哪怕心底藏着一点少女心思,面对周生辰这般冷淡沉稳的模样,时宜也尽数收敛,大大方方坦诚回复:“并没有。

单单站在榜单前只能看见外表样貌,长相最催易蒙蔽人心,单凭外表根本无法判断一个人的内在品性。”

周生辰没有表态赞同或反驳,又继续提问:“那方才和你坐在一起闲聊听书的安川行呢?你们相处许久,多多少少也该了解几分。”说话同时,他把小桌白玉盘里盛放的樱桃推到她手边,“尝尝看。”

时宜下意识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刻意避开他关于安川行的提问,反过来主动反问:“二表哥觉得这个人品性如何?”她对安川行印象不算差,只是之前周书瑶提起过对方故意往她身上丢小虫,这件事让她心里拿不准,也不想顺着周生辰的话题被动作答。

周生辰薄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淡淡打量她一番:“你的婚嫁大事,何须反过来询问我的看法?”

时宜瞬间无话可说。

明明主动提起这件事的人是他。

她干脆不再搭话,自周自拿着樱桃品尝,本就红润的嘴唇反复开合咀嚼,暗红果汁沾在唇瓣表层,晕开一层浓郁色泽,看着像是被人用力摩挲、或是亲密亲吻过后留下的痕迹。

车厢空间狭小密闭,咀嚼果肉细碎轻柔的声响在安静环境里格外清晰,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细线,一下又一下撩动人的心绪。

车厢气氛愈发沉闷压抑,周生辰索性闭上双眼佯装休息。

时宜吃了几颗樱桃后,抬手掀开侧边布帘望向街外。

虽说已经过了正午,长安街上依旧人潮拥挤。

马车拐出主干道驶入绿荷小巷时,时宜双眼微微一亮,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个人,分明是自己的大舅舅。

绿荷小巷紧挨着长安大街,道路狭窄,平日里很少有马车通行,想来车夫是为了避开主干道拥堵,才特意绕路经过这里。

可大舅舅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条偏僻街巷?

时宜微微探出身子向外张望,隐约看见大舅舅正和一名女子交谈,那女子腹部高高隆起,看身形已经临近预产期。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时宜心头。

难道大舅舅在外偷偷安置了外室?

这根本说不通,恒远侯府家风规矩严苛,外祖母掌管家事向来严厉,大舅舅断然不敢做出这种出格之事。

况且舅舅常年从军,待人温和友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私下养女人的性格。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时宜放下布帘,悄悄侧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周生辰。

一刻钟过后,马车停在中书令府大门外。

周生辰率先下车,时宜提着裙摆踩下踏板,才猛然想起之前对方说有客人到访的事,抬头看向周生辰询问:“二表哥先前说府里来了客人,究竟是什么人?”

周生辰示意她边走边聊,两人穿过大门绕过雕花垂花门后才开口解释:“之前在寿安寺,你不是说想跟着我学习酿造酒水的手艺吗?”他侧过头看向时宜,“我特意把擅长酿仙人露的老师傅请到府中,正好趁这个机会,你跟着他好好学整套流程。”

时宜整个人愣住。

原来根本不是安排相亲相看世家子弟?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小声应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周生辰眉眼间藏着淡淡的笑意,早就看穿她刚刚内心的猜测:“你方才还以为是来相看婚配对象的客人?”

时宜没有被他几句话说得害羞,直白道出心里的想法:“我在二表哥这里暂住快十天了,一次相亲都没安排,等过几日回侯府,外祖母要是问起我的婚事进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好歹安排一次,我心里也能有个数。”

周生辰刻意避开婚嫁话题,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这位老师傅极少在上京停留,亲手酿造的酒水更是从不轻易赠予外人。

比起相看陌生男子,能得他亲自指点酿酒,才算真正难得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