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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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里猛地转身。

她要说什么，她已经准备好了

滚，消失，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不认识你

可那些词句堵在喉咙里，被她自己咬紧的牙关碾碎。

她看着严浩翔的脸，看着那双曾经让她在无数个晚自习走神的眼睛，

现在里面映着伦敦的雨夜和她的倒影，像一面打碎又拼起来的镜子。

她恨他。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滚烫，烫得她眼眶发酸。

五年前那个夏天，他说要去国外读书，

说“等我回来”，“郁里，你相信我”，

然后他在机场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对不起”，

之后所有的社交账号像人间蒸发，电话号码变成空号，共同的朋友都说联系不上他。

她等了一个月，两个月，半年，等到高考结束，

等到填志愿，等到坐上飞往伦敦的航班时，

她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把他们的合照一张张删掉，删到最后一张时

是他趴在高中的课桌上睡觉，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她偷拍的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没有删。

她把它锁进了私密相册，像把一段发炎的伤口包扎起来，假装它不存在。

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哑，

严浩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经落在郁里的肩膀上，带着熟悉的力度和温度。

刘耀文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道屏障隔开了她和严浩翔之间的空气。

郁里侧过头，看见刘耀文站在屋檐的另一侧，

黑色短发被雨打湿了一些，贴在额角，他应该是跑过来的，

呼吸还有些急促，但脸上挂着那种她看了十几年的温和笑容

只是那笑容底下，郁里看得出一点锋利的东西，像藏在丝绒下的刀刃。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飞行员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T，

左手拎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右手稳稳地搭在郁里肩上，

然后自然地滑下去，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扣。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两秒。

雨声淅淅沥沥，街角的红色电话亭亮着寂寞的光，一辆黑色出租车缓缓驶过，溅起水花。

然后严浩翔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很轻的、带着某种郁里读不懂的情绪的笑。

他的目光从他们交握的手移回到她的脸上，声音低缓，

郁里感觉到刘耀文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但他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

他抬起另一只手，把那杯咖啡递到郁里面前，

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郁里接过咖啡，纸杯的温热透过掌心传上来，让她的手指不再那么僵硬。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严浩翔，把所有的情绪压进一个冷淡的微笑里。

她看见严浩翔嘴角那抹笑淡了下去，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雨夜里被风吹灭的火柴。

他没有再看刘耀文，只是盯着郁里，声音低下去

刘耀文打断了他，侧头对郁里说，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和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郁里点头。

她任由刘耀文牵着她转身，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湿漉漉的石板地，

高跟鞋踩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看严浩翔，但她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

撑开了那把黑色的伞，站在路灯下，

像五年前机场安检口那个消失在人海里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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